東南亞,濱海別墅。
鹹溼的熱浪被厚重窗簾隔絕在外,室內冷氣嘶嘶作響,卻吹不散濃郁的血腥和硝煙味。
砰!砰!
乾脆利落的兩聲槍響,子彈精準地沒入跪地求饒的兩人眉心。
血花在昂貴的手織地毯上洇開,像兩朵驟然綻放的、猙獰的花。
穿著花襯衫、沙灘褲,趿拉著人字拖的中年男人上前,畢恭畢敬地用雙手接過老大手中那把純金打造、還帶著硝煙餘溫的手槍。
他眼神歷練多年,古井一樣平靜無波,彷彿眼前不是兩具溫熱的屍體,只是需要清掃的垃圾。
他揮手,兩名沉默的黑衣手下迅速上前,拖走屍體,熟練地清理現場。
“大哥,消消氣。為這種吃裡扒外的廢物,不值當動肝火。您的身體,才是咱們兄弟們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 中年男人遞上一杯冰鎮威士忌,聲音沉穩,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與關切。
“阿龍,這麼多人裡,就你最讓我省心。” 老大接過酒杯,仰頭灌下一大口,眼中戾氣未消,“你記住,在這行裡混,叛徒,有一個殺一個,有一雙殺一雙!這兩個雜碎,洩露了咱們的航道和接頭暗號,害老子被那什麼‘利劍’特戰旅端了老窩,半輩子心血……全他媽毀了!”
“大哥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咱們人還在,路子就還在。”
被喚作阿龍的男人陪著笑,絕美的五官有種亦正亦邪的氣韻,眼角細紋裡藏著風霜,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您審了一上午,也累了。我出去給您弄點吃的?盯著他們現做,安全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阿龍身軀一凜,迅速又放鬆,“大哥還有吩咐?”
老大渾濁的眼睛裡閃過淫邪的光,“記得,帶兩個‘新鮮’的美人回來。媽的,天天在這破地方藏著,骨頭都鏽了。”
“明白,一定挑合您心意的。” 阿龍點頭,接過老大隨手扔來的兩卷厚厚美鈔。
“一半賞你的。”
“謝大哥。”
他退出別墅,戴上頭盔,發動那輛半舊的摩托,融入午後灼熱的海濱街道。
陽光刺眼,海風腥鹹。
他像個真正的本地馬仔,在一家熱鬧的路邊攤停下,買了一杯冰鎮甘蔗汁,倚著摩托,看似悠閒地啜飲,目光卻如最精密的雷達,將整條街的車輛、行人、店鋪、制高點無聲地掃描了一遍。
五分鐘後,他丟掉空杯,捂著肚子,走向街尾的公共衛生間。
仔細檢查每一個隔間,確認無人。
然後,他踩著最裡面隔間的馬桶蓋,熟練地頂開一塊鬆動的天花板扣板,伸手探入,摸出一部手機。
開機。
螢幕幽藍的光,映亮一張被熱帶陽光曬成古銅色、卻依舊能看出原本俊朗輪廓的臉。
他眉骨很高,鼻樑挺直,嘴唇抿成堅毅的直線,唯有一雙眼睛,深邃如寒潭,沉澱著經年累月與魔鬼共舞的冷靜,以及一絲深藏的、幾乎被磨滅殆盡的溫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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