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，是生怕別人記不住你這張臉？招搖得跟開屏孔雀似的，看看這一沙灘的女人，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。”
他語氣帶著長輩式的嫌棄，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對年輕人肆意姿態的複雜感慨。
“琴師”聞言，桃花眼微微一彎，非但不惱，反而湊近了些，壓低聲線，語氣帶著點玩笑般的恭維：“師父，您可別冤枉我。她們看的哪是我呀？看的是您，法拉利老了，還是法拉利，照樣秒殺全場。”
“油嘴滑舌！”蘇宏海臉色沉鬱下來，顯然沒心思玩笑。
他手指狀似無意地輕點了一下桌上的琴箱，堅硬的觸感提醒著，裡面裝的絕非樂器，而是狙擊槍。
“你又接單了？”
“我一直埋伏在那棟別墅外面，怕你在最後關頭被那毒梟爆頭。”
聽出這孩子語氣裡的在乎，蘇宏海聲音啞了，“這些年難為你了！總跟著我東奔西走，提心吊膽，一天好日子沒有過！”
“師父您對我視如己出，如果不是您，我怎麼可能這麼嘚瑟？！”
蘇宏海這才和緩臉色，放下酒瓶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不起眼的黑色銀行卡，沿著桌面推過去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我的積蓄分成了兩部分，你和暖暖一人一半。” 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“琴師”看都沒看那張卡，兩根修長的手指將它輕輕推回，動作隨意卻堅定。
他拿起自己面前的啤酒，仰頭灌了兩口，喉結滑動，放下酒瓶時，鏡片後的眼神褪去了方才的輕佻，變得冷靜而直接。
“這錢都給暖暖吧！我拿了她的父愛母愛，怎麼好意思收錢？”
“臭小子，你還客氣上了？”
“其實，任務沒成。小的那隻（冷馳）只傷了肩膀，沒死。大的（冷離生）被關進了緝毒組的籠子，守得鐵桶一樣，我找不到角度。我一直擔心你的處境，也不好在那邊久留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像在陳述天氣。
“再說，我收您的錢，幫您‘處理’人——萬一哪天您組織上查起來，這不成您買兇殺人的鐵證了？看在師母的面子上，這錢我也不能碰。我接您給的這任務，完全是因為他們一再刺殺暖暖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隔著一張簡陋的木桌，目光直直看進蘇宏海眼底，那裡面的情緒複雜難辨，有對過往的追憶，有不容置疑的堅持。
“我保護暖暖，也是為了還師母的救命和教養之恩。”
“當年師母把我從那個吃人的魔窟裡拽出來，替我擋了那顆子彈。否則，我江斐早爛在哪個臭水溝裡，被老鼠啃光了。”
他說“江斐”這個本名時，舌尖生澀，彷彿指尖撫摸一個瘡疤。
蘇宏海胸口一窒，亡妻溫嘉琪的臉在腦海一閃而過。
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是壓不住的煩躁和氣惱。
“她救你，豁出命去保你，是為了讓你好好活著，走正道！不是讓你把自己也練成一把見不得光的刀，去當什麼‘殺手’！” 他聲音發緊，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心。
“我也算是繼承你們的衣缽，殺的可都是大奸大惡的人，我沒覺得給師母丟臉！”琴師氣結，“再說，我不變強，怎麼給師母報仇？到現在咱們還沒找到殺他的兇手……”
“找到了，暖暖找到的，就是冷氏兄弟。我著急回去，就是因為他們。而且，暖暖遇到了大麻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