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床邊,因為看不見蘇暖,心裡又空落落的。
然而,他等呀等,等來的——
先是一個外賣員,送來了豐盛的早餐,擺了一桌。
緊接著,是一個跑腿小哥,遞上一個結實的牛皮紙檔案袋,裡面是離婚協議。
“你老婆說一式三份,她都已經簽過字了,她去市局錄口供,叫你好好吃飯,必須簽字。”
陸承洲臉上的血色,在接過那個檔案袋的瞬間,褪得一乾二淨。
他捏著袋子,指尖冰涼,彷彿握著一塊寒鐵。
最後,是咋咋呼呼闖進來的夏琳,和一臉尷尬的宋虎。
“姐夫!你怎麼帶著傷還能把那個澳洲巨蜥打趴下?你也太猛了吧!簡直是戰神下凡!”
夏琳一進來就大呼小叫,目光卻被滿桌香氣撲鼻的早餐瞬間吸引,尤其是那碗熬得濃稠噴香的皮蛋瘦肉粥。
“哇!這粥看著就正宗!姐夫,這是我的最愛,讓給我吧!”
陸承洲心頭正堵得厲害,聞言,沒好氣地一把將所有的早餐都攏到自己面前,像個護食的野獸:“普天之下,還有你不愛吃的東西?”
“切,小氣鬼!”
夏琳撇撇嘴,嚥了口水,眼尖地瞥見他手邊那個刺眼的牛皮紙袋,立刻想起自己的“任務”,表情嚴肅起來。
“姐夫,我們暖寶兒可說了,這次你必須簽字,不能再耍賴了!她這都是為你好,為你們陸家、王家所有人好!上次石頭和糖糖差點出事,給她造成多大心理陰影你知道嗎?你不簽字,她天天提心吊膽,吃不好睡不著,人都瘦了一圈了……”
每一個字,都像小刀子,凌遲著陸承洲的心臟。他何嘗不知道?他比誰都清楚她的恐懼和壓力。
正是因為清楚,所以才更痛,更無力。
他猛地抓過檔案袋,看也不看,手臂一揮,啪地一聲,狠狠將袋子砸進了牆角的垃圾桶!連帶裡面那份他還沒看見、卻已能灼傷他眼睛的協議。
然後,他坐回去,端起那碗皮蛋瘦肉粥,悶頭大口吃起來。
粥很燙,燙得他舌尖發麻,眼眶發熱。
他用力地咀嚼,吞嚥,彷彿在進行某種自我懲罰的儀式,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,卻被他死死憋住,不肯掉下一滴。
宋虎看著他這副樣子,喉結滾動,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,卻覺得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無力。“旅長,要不……今天先回家休息?”
“不用。” 陸承洲頭也不抬,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,“直接歸隊。”
然而,粥喝到一半,那股灼燒喉嚨的熱流,卻彷彿衝開了某道一直緊繃的閘門。
一個清晰的念頭,如同冰錐,刺入他混亂的腦海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