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暖不說話，悶頭從洗衣機裡拿出烘乾的衣服仔細穿好，一副立刻就要離開的架勢……
陸承洲心頭那點失落和慌亂瞬間放大，自後一把抱住她，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，“你要走我不攔著……飯都做好了，先吃兩口，都是你愛吃的……”
蘇暖確實餓了，而且，她需要保持體力和清醒，她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“好！我吃。” 以後怕是很難再吃到他親手做的飯了。
她臉色恢復平靜，眼眶還有些紅，“其實……我本來就有事找你談。”
陸承洲鬆了口氣，連忙拽著她來到餐廳。
兩人在餐桌前坐下，面對滿桌菜，氣氛凝滯。
蘇暖從包裡拿出平板電腦，快速調出早已準備好的幾段監控影片，最後定格在酒店大堂那一幕——冷離生死死盯著東方曜的背影……
她將平板推到陸承洲面前，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冷靜：“幫我看看這個。冷離生當時在說什麼？我反覆看了很多遍，覺得不對勁。”
螢幕上，冷離生臉上混合了極度震驚、狂怒、嫉妒的表情，還有快速而異常的口型……
陸承洲眼神里的不安、委屈、試探全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屬於頂尖特種兵和情報分析專家的銳利、專注與冰冷。
那是深入骨髓的職業本能，是對潛在危機的絕對敏感。
他將那段僅有幾秒鐘的影片播放兩遍，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冷離生的嘴唇，薄唇不自覺地跟著微微開合，腦海中同步進行著精密的破譯與還原……
片刻後，他看向蘇暖，眼神凝重而確定：“他提到了‘溫嘉琪’。原話是讓冷馳把溫嘉琪叫回來！’”
蘇暖瞳孔驟縮，匪夷所思。“他讓我媽‘回來’？所以，他並不知道我爸是臥底。在他眼裡，我媽的魂魄跟著我爸……進了電梯？”
陸承洲也感到一陣寒意，眉頭緊鎖，“如果冷離生看到的只是他自己的幻覺，這邏輯說不通。”
他給她夾菜放在盤子裡，“幻覺是基於他內心的恐懼或記憶投射，他為什麼會‘看到’執念中的魂魄，跟一個現實中的、他不熟的男人在一起，還產生這種‘跟人走了’的嫉妒和憤怒？”
蘇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，下意識說出一個更可怕、也更合理的猜測——
“冷離生在那一刻，從我爸的背影、儀態、或者某個極其細微的習慣性動作上，認出了屬於我媽媽的什麼特徵！他執念強烈，才生出那樣的幻覺。
畢竟，夫妻相愛久了，的確是有某些共同特徵的，在容貌、動作總有些相似之處。”
陸承洲不禁欽佩她這番專業的猜測。“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吧！以冷離生那種多疑、狡詐，一旦起了疑心，絕不會輕易放過。”
“他之後一直精神恍惚、無法出席釋出會，恐怕是因為這驚人的“發現”讓他陷入了極度的恐懼和瘋狂中！他肯定會疑惑，會去求證！”
蘇暖說完，立刻抓起手機，先給父親提了個醒，又給周正陽發信息，指尖因緊張而微顫。
“正陽，我能申請調看一下冷離生最近的審訊錄影嗎？尤其是他獨處時的記錄。我有重要發現需要核實。”
幾秒後，周正陽回覆，帶著熬夜過度的沙啞和濃濃的疲憊。
“暖暖，我骨頭都快散架了。明天吧，明天上班我幫你安排，你只能在這裡看，不能帶走……”
蘇暖意識到他在午休，忙回覆：“不好意思，打擾你休息了。明天再說，你快睡吧。”
她剛放下手機，一抬眼，正對上陸承洲深沉難辨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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