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陽額頭青筋暴跳,牙齒咬得死緊。
作為警察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面臨的困境:
對方不僅持有自動武器和重機槍,挾持著無辜且脆弱的人質,地點還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!
一旦爆發激烈槍戰,流彈橫飛,人質傷亡,民眾恐慌,後果不堪設想!
可就這樣放走罪大惡極的冷氏兄弟……他如何甘心?如何向法律、向受害者家屬交代?
而且,蘇暖耗費那麼多心血、冒了那麼多驚險,整個警隊都加班加點不敢放鬆……大家齊心協力才走到這一步。
就在周正陽內心激烈掙扎的瞬間,東方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“周隊!答應他們!”
他已帶著東方時珩、賀途等人出來,面色沉凝如水。
他沒有看那些囂張的悍匪,目光銳利地掃過驚恐的人質,又落在被警察架著、狼狽不堪的冷氏兄弟身上,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立即換人!先確保人質安全!這是底線!”
他看向周正陽,深邃的眼眸裡寒光凜冽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,“至於他們兩個——跑不了。”
這不僅僅是一句安慰,更是一個承諾,一種基於絕對實力和周密後手的篤定。
周正陽猛地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決斷。
他拿起對講機,聲音因極力壓抑情緒而顯得異常沙啞沉重:
“各單位注意!我是周正陽!重複,所有單位注意!”
他語速很快,卻字字清晰,傳達到每一個埋伏在周圍的警察、特警耳中。
“沒有我的明確命令,任何人不得開槍!答應對方交換人質條件!準備執行交換程式!重複——準備交換人質!首要任務,確保人質安全!”
命令下達,空氣彷彿凝固。
無數媒體鏡頭——有些膽大的記者甚至躲在遠處建築裡,以及更遠處驚恐觀望的市民,都屏住了呼吸。
很快,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在黑洞洞的槍口和重機槍的威懾下,昏迷的冷馳和因劇痛與內傷慘重的冷離生,被蒙面悍匪抬上臨時找來的擔架,迅速衝向那輛如同巨獸的黑色廂式貨車。
與此同時,五名被挾持的賓客,在悍匪槍口的驅趕和推搡下,連滾爬爬、驚魂未定地逃回了相對安全的大廈門口區域,被守候的警察和工作人員迅速接應進去。
交換似乎順利完成
黑色貨車引擎發出暴躁的嘶吼,輪胎摩擦地面冒出刺鼻青煙,即將如同受傷的猛獸般猛躥出去的剎那——
蘇暖的目光,猛然凝固——
那五名人質最後一個行動遲緩的,是一位年約七十的頭髮花白、穿著得體旗袍、氣質雍容的老夫人。
她顯然在剛才的混亂和驚嚇中耗盡了體力,很快又被悍匪抓回了原地作為“保險”。
此刻,她一隻手死死按著劇烈起伏的胸口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發紫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身體搖搖欲墜,顯然心臟病或哮喘發作了,已到了極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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