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暖並不知道,她呼吸中那股混合著鐵鏽與機油的沉悶氣味,並非來自想象中的廢棄工廠車間,而是源自這棟建築隔壁的雜物間和隱藏在深處的獨立發電機組。
這裡也並非什麼荒山野嶺的廢棄廠房,而是一棟隱秘性極佳、低調中透著奢華的獨棟海邊度假別墅。
它深深隱匿在一座私人度假海島的別墅群與茂密原生樹林之中,外牆爬滿藤蔓,與周遭環境幾乎融為一體,若非刻意尋找,極易被忽略。
蘇暖被單獨囚禁在別墅底層一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室裡。
暗無天日,寂靜如墳墓。
送來的食物和水少得可憐,僅能維持最基本生存。
但出乎所有看守意料的是,這個被擄來的、看起來柔弱嬌美的女孩,在如此境地下,竟沒有哭喊,沒有哀求,沒有掙扎。
她安靜得近乎詭異,像一抹沒有呼吸的影子,靜得彷彿不存在。
她蜷縮在角落,若不是每日送食時輕微的動靜,看守幾乎要忘記她的存在。
一天,兩天……
她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,用呼吸,用心跳,用胃部對飢餓的本能反應,清醒地計算著時間的流逝……
她在等待,也在觀察。
父親披在她身上的中山裝外套,一直被她穿著。
她相信父親不會無緣無故給她這件衣服,裡面一定藏著什麼。
但三天過去,囚室內外沒有任何異常,這讓她隱隱焦灼——
或許,這房間本身,或者建築材料,遮蔽或干擾了某種訊號。
如今她已然在幾百公里外,她絕不能只寄希望於救援,她該主動出擊了!
————
第四天下午,別墅外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。
代號“黑蚺”的匪徒頭目回來了。
他此刻打扮與那日市中心悍匪的形象判若兩人。
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商務西裝,鋥亮的皮鞋,手裡拎著真皮公文包。
時尚的背頭梳理得一絲不苟,油光水亮,下巴和臉頰上修剪精妙的淺短絡腮鬍,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硬朗的五官輪廓,顯得儒雅而幹練,完全是一副成功商務人士的模樣。
他下車時,目光銳利而警惕地掃過四周靜謐的樹林和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,舉止從容優雅,絲毫不見那日頭戴面罩、手持自動步槍、戾氣沖天的凶神惡煞。
他剛用指紋和密碼開啟別墅厚重的實木大門,還未及換鞋,一聲淒厲、短促、充滿驚恐的女性尖叫聲,便陡然從地下室方向傳來,撕裂了別墅內的寧靜!
黑蚺眼神一凜,公文包隨手丟在門廳櫃上,人已如離弦之箭,疾步衝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。
樓梯下的厚重鐵門虛掩著,而原本應該守在門口的兩個手下,不見了蹤影。
就在黑蚺靠近的瞬間,那扇鐵門被從裡面“哐當”一聲撞開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