紐扣上的鏡頭恰好將房間內的情形——病床上的冷離生、包紮嚴實的冷馳、滿屋的醫療裝置——盡收“眼底”。
冷馳掙扎著想起身,牽動傷處,疼得齜牙咧嘴,卻強撐著對冷離生嘶啞道:“大哥,你終於醒了?我們馬上就安全了,今晚就走……”
不知是在安慰兄長,還是在給自己最後打氣,他明顯底氣不足。
冷離生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,看向弟弟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、破風箱般的氣音。
他眼中翻湧著強烈的不甘、蝕骨的怨毒,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、對即將降臨的毀滅性命運的恐懼。
他下意識地轉動眼珠,在房間裡徒勞地搜尋,卻再也“看”不到那抹如影隨形的白色倩影……
她真的走了。
消失了。
沒有跟來。
蘇暖的“治療”,竟真的……起效了?
他拼命想閉上眼睛,在腦海中拼湊過去那些他自以為“美好”的、獨佔溫嘉琪的畫面……
然而,記憶如同摔碎的鏡子,無論如何也拼湊不完整,反而不斷閃回那些他施加暴行、她痛苦掙扎、最終支離破碎的恐怖片段……
這個認知,比胸口的劇痛更讓他絕望。
他欲哭無淚,肝腸寸斷,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灰敗。
情緒激動之下,他猛地咳出一大口粘稠的、帶著暗紅血塊的血,模糊地、用盡最後力氣喚出那個刻入靈魂的名字:“……嘉琪……”
冷馳聽清那兩個字,瞬間驚怒交加,懊悔萬分,一張被紗布包裹的臉痛到扭曲。
他用完好的那隻手死死握住兄長冰涼的手,聲音帶著哭腔懇求:“哥!我求你……別再想了!你要恨就恨蘇暖!恨那個小賤人!都是她害的!”
他憎惡如毒蛇般的目光猛地射向門口的蘇暖,厲聲對黑蚺下令:“黑蚺!我大哥傷成這樣,全是拜她所賜!給我加倍打回來!打到她生不如死!”
島外監控車內的四個男人都繃緊了神經,死死盯著監控螢幕,就怕黑蚺對蘇暖施暴。
“咳咳……不……她是嘉琪……唯一的骨肉,不要再讓我後悔……”
冷離生忽然掙扎著,吐著血沫,艱難地吐出字眼,眼裡竟露出一絲迥異於往常的、近乎向死的平靜。
“阿馳……去自首……把罪……全推給我……我早就讓律師……準備了認罪書,在……保險櫃……”
冷馳拿過紙巾手忙腳亂地給他擦嘴角不斷溢位的血,聲音哽咽:“哥!你說什麼胡話?!我不要!我們說好的同生共死!”
“咳咳……不……阿馳你活……我……我去找嘉琪……求她……原諒……” 冷離生眼神開始渙散,聲音微弱下去。
“哼!冷離生,你別白日做夢了!” 一直沉默的蘇暖忽然冷笑出聲,聲音清晰冰冷,在充斥著藥水味和血腥氣的房間裡格外刺耳:
“我媽是好人,是英雄,死了也是上天堂,或者早就轉世重新做人,過得不知道多好。你們這種人渣,只配下十八層地獄,過刀山,下油鍋,下輩子入畜生道,被人宰殺烹煮!還想見我媽?痴心妄想!”
“咳!咳咳咳——!!!” 冷離生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,爆發出撕心裂肺、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劇烈咳嗽,整張臉漲成駭人的紫紅色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