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戲,就要演到底,演到讓對方放鬆最後一絲警惕。
黑蚺看著她這番作態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眼神里掠過一絲極淡的、混雜著不耐與更深警惕的複雜情緒。
他沒有接話,甚至沒有再看她第二眼,只是漠然地、乾脆利落地帶上了房門。
厚重的實木門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重新落鎖。
門外,黑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,迅速遠去。
他的直覺警告他——接觸這個女人越多,絕非好事。
之前那些集團高管莫名其妙主動自首,李科、禿頭那些人哭著喊著求警察帶走……樁樁件件,事後回想都透著詭異。
這個蘇暖,絕不像她此刻表現出來的這般“單純率直”、“嬌氣無知”。
她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能蠱惑人心、擾亂判斷的危險氣息。
他不想,也絕不能,成為下一個被她“洗腦”去做蠢事的倒黴蛋。
保持距離,完成任務,然後儘快送走這個燙手山芋,才是上策。
門內,蘇暖臉上的笑容在房門關上的瞬間,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平靜。
她迅速提起袋子,走到房間中央,將東西倒在床上,挨個仔細檢查……
最後,她手指精準地撫上了那套疊放整齊的米白色真絲內衣的標籤。
標籤是長方形,上面用精緻的字型印著品牌、尺碼、成分和洗護說明。乍一看,與任何高檔內衣的標籤別無二致。
但蘇暖的目光,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,落在了標籤右下角,那一處看似是裝飾性花紋的地方——那裡,用極其細膩、幾乎與背景印刷融為一體的淡銀色絲線,手繪著一朵小小的、含苞待放的梔子花。
花朵極小,線條簡約,若非刻意尋找且知道其含義,絕對會將其忽略為印刷紋理的一部分。
蘇暖的指尖,幾不可察地、極其輕微地拂過那朵“梔子花”,眼底深處,終於掠過一絲真正如釋重負的微光。
她腦海中浮現軍區別墅那一幕:
陸承洲剛知道梔子花是爸爸媽媽的定情信物時,忍不住佩服爸爸的戀愛技能高超。
這肯定是父親和陸承洲,留下的標記。
意味著她的位置已經被精準鎖定,計劃正在推進,而她需要做的,就是等待,並配合。
心下稍安,她不再遲疑。
迅速脫下了身上那件穿了四天、沾染“人造”惡臭的深灰色中山裝外套。
她沒有隨意丟棄,而是仔細地將外套疊成了一個規整的形狀,並在摺疊時,刻意調整了角度,讓一整排紐扣的位置,正對著窗外庭院、泳池以及一部分別墅主體的方向,確保它能捕捉到儘可能多的有效畫面。
做完這些,她才拿起那瓶梔子花香的沐浴露和乾淨衣物,走進了客房自帶的衛生間。
開啟花灑,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。蘇暖仔仔細細、近乎苛刻地清洗著自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