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洲在洗手間裡，將外面的爭執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父親維護蘇暖的話，讓他心頭酸澀難當。
他漱了口，整理了一下儀容。
出來時，他臉色依舊蒼白，眼神卻冷得嚇人。
他看也沒看一桌神色各異的人，徑直跟著父親離開了包廂。
王怡婉乾坐了幾秒，也覺得索然無味。
這餘莫莫，無論長相氣質還是談吐情商，的確比蘇暖差了不止一星半點，她也瞧不上。
“這頓飯我請了，你們慢慢吃，我去結賬。” 王怡婉起身，也準備離開。
“欸……欸……姐，別呀，你快把承洲叫回來嘛……” 孫佩玲急了。
那位餘莫莫小姐卻是個驕傲且自我的主兒。
她自認受了冷落，竟直接大膽地追出包廂，踩著高跟鞋“噠噠噠”地跟上走廊裡的陸承洲。
“陸旅長，別急著走呀！”
她攔住他去路，自信滿滿地撩了下頭髮，釋放出更濃郁的香水味。
“不就是身體不舒服嘛，咱們去兜兜風，散散心，說不定就好了。談朋友，總要相處一下才知道合不合適，對吧？”
陸承洲本就強壓著的噁心，被這撲面而來的濃郁香風一激，防線徹底崩潰。
“嘔——” 他猛地別過頭，乾嘔出聲，痛苦地捂住胃部，連連後退幾步，靠在牆上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對著她毫不客氣地說道：
“餘小姐……麻煩你……離我遠點兒……”
他喘了口氣，“你的香水味兒……太叫人噁心了……嘔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他再次狼狽地衝回進走廊的公用洗手間。
餘莫莫僵在原地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從小到大還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！
她氣得跺腳，衝著洗手間方向尖聲罵道：“有病吧你！我這是全球限量版的頂級香水！不識貨的土包子！”
回應她的是，“嘔——”
“哼！老孃還瞧不上你呢！什麼了不起的？靠著前丈人扶持升官，被前妻戴了綠帽子還不敢吭聲，慫貨！活該你吐死！”
罵完，她一甩頭髮，踩著高跟鞋，噠噠噠噠……帶著滿腔怒火，趾高氣揚卻又灰頭土臉地揚長而去。
洗手間裡，陸承洲趴在冰冷的大理石盥洗臺上，吐得天翻地覆，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，胃裡空空蕩蕩，只剩下苦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。
生理上的翻江倒海，餘莫莫尖銳刺耳的咒罵，像兩把生鏽的鈍刀，在他本就千瘡百孔的心上，反覆拉鋸，攪得血肉模糊。
他擰開水龍頭，掬起一捧又一捧刺骨的冷水，狠狠地潑在臉上，試圖澆滅那股從身體最深處泛起的、名為“失去蘇暖”的、無邊無際的荒涼與絕望。
水滴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滾落，分不清是水還是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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