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醫生的鼓勵下，蘇暖再次嘗試下床走動。
刀口的疼痛依舊鑽心，她扶著牆，一步一挪，額頭很快佈滿冷汗，臉色慘白。
這一次，陸承洲剛要上前攙扶，蘇暖就像被燙到一樣，厲聲道：“別碰我！”
她甚至也不準羅冬梅碰自己。
羅冬梅無所適從，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。
陸承洲明白，蘇暖這是在生氣，氣他耍心機，也氣羅姐收了他的好處。
“羅姐，你去照顧大寶二寶，換下來的嬰兒服和暖暖的衣服都燙洗殺菌。”
“是。”
羅冬梅嘴上應著，手上忙著比劃：你不要再惹暖暖生氣，她現在情緒敏感，需要格外小心！
陸承洲忙點頭，跟在蘇暖身後一步之遙，不遠不近。
他目光緊緊鎖著她微微發抖的背影，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，指節泛白，手臂上的肌肉繃緊，做出隨時準備撲上前攙扶的姿勢，卻又因為她先前的拒絕而努力剋制。
“暖暖，” 他聲音因為心疼而發顫，“這麼疼……後悔嗎？”
蘇暖停下腳步，喘著氣，沒有回頭：“後悔什麼？”
“後悔遇見我，後悔……生這兩個孩子。” 他的話裡帶著深重的自我厭棄，“我不是個稱職的戀人！也不是稱職的丈夫！”
蘇暖緩了一會兒，才慢慢地、清晰地說：“你護我、救我，不曾有假。更何況，景明和景玥……那麼驚豔可愛……懷孕、生下他們，都是我樂意，沒有人勉強我……”
她沒有再說下去，因為一陣更劇烈的疼痛襲來，她不得不扶著牆壁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和緩那火燒火燎、鑽心刺骨的疼。
陸承洲看著她因為忍痛而佝僂起的背影，心如刀絞，“這麼疼……以後，不要再生了。”
蘇暖慘白著臉，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、看透世事的笑。
“以後誰知道呢？很久以前，我和顧言朝九晚五一起讀書，也很開心，後來還不是鬧得魚死網破？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人呀！知足常樂，活在當下最重要。別想些不切實際的。”
她咬著牙，繼續一步一挪地往回走，疼得幾乎直不起腰，卻依舊堅持自己慢慢挪動，不接受他的幫助。
“陸承洲，這個世界很公平，要得到什麼，總要付出對等的代價！我喜歡我的兩個孩子，我愛他們，這疼——也就沒什麼大不了的，一咬牙就熬過去了！”
陸承洲像個犯了錯的小媳婦，亦步亦趨地跟到她身側。
看著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看著她忍痛時繃緊的下頜線和蒼白的唇色，他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，啪嗒啪嗒往下掉，無聲砸在光潔的地板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他甚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，怕打擾她，只能無聲地迅速抹掉……
蘇暖卻敏銳地聽出他氣息不對，停下腳步，匪夷所思地揶揄看他，正逮到他擦眼淚。
“陸承洲，幹嘛呀？槍林彈雨都不怕的爺們兒，竟然哭鼻子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電梯門“叮”一聲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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