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麼站著,透過溼漉漉的劉海,靜靜地看著面前鬨笑的人。那眼神,空洞,死寂,沒有一絲光亮。
“呃——”陸承洲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擰絞,痛得他彎下腰,發出一聲野獸般壓抑的低吼。
他之前不明白,為什麼自己發了道歉宣告,為什麼他忙前忙後、掏心掏肺,蘇暖竟還是對他不冷不熱。
現在,他如夢驚醒,恍然大悟。
第三個影片,是教室裡:
她坐在靠後的位置,周圍的同學有意無意地與她保持距離,形成一小圈孤立的地帶,看她的眼神也透著嫌惡,彷彿她身上散發著惡臭。
她就那麼僵直地坐著,目光盯著前方的黑板,卻又像是穿透了一切,不知落在何處。
直到下課鈴響,人群散去,她才慢慢地、遲緩地收拾東西,最後一個離開。
往後的每一天,她就那樣熬著,直到導師找她談話,父親安排她出國留學……
那每一幀畫面,都像一把鈍刀,在陸承洲的心上凌遲。
他渾身冰冷,額頭卻滲出冷汗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這就是她懷著他們孩子時所經歷的!
而這一切的根源,是他和東方時珩那場該死的爭執,是他愚蠢的不信任和冷暴力,將她推入了這無邊的地獄!
他顫抖著手,將這幾段影片打包,傳送給了東方時珩,又傳送給爺爺一份。
然後,他鼓起畢生的勇氣,點開了軍區公寓保衛科發來的影片。
第一段,公寓大門口:
她瘦弱的身影在夜風中徘徊,不時翹首望向路口駛來的車輛,明顯是在等他。
孕反讓她臉色蒼白,不時捂著嘴彎下腰,看起來難受至極。
有相熟的家屬經過,看她的眼神也是充滿了探究和議論,她只是將帽簷壓得更低,身體瑟縮了一下。
第二段,韓東的車駛過:
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到車窗邊,急切地說著什麼,眼神里是全部的期盼。
韓東臉上帶著為難和同情,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。
她眼中的光,瞬間熄滅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,呆立在原地,看著車子遠去,她就那樣倒下去……
盯在遠處的夏琳大喊著跑過去抱住她的身體,哭得聲嘶力竭,像是抱住一具屍體,慌亂得打電話叫救護車……
陸承洲看著那一幕,已經分辨不清心底有多痛,只是覺得自己狂如惡魔,殺了她一次又一次……
他終於明白,蘇暖為什麼用“寧肯錯殺”這樣血淋淋的字眼諷刺他的絕情。
第三段,電梯裡:
只有她一個人,她對著光亮如鏡的電梯壁,深深地、深深地吸了幾口氣,用力地握緊了拳頭,甚至抬手狠狠掐了自己的虎口一下,彷彿在給自己打氣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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