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洲正手忙腳亂,手上利落地給女兒收拾,嘴上還要溫聲安撫兒子:“明明乖,不哭不哭,爸爸馬上就好……”
“我看看,誰呀?哭得這麼大嗓門兒?”
蘇暖笑著打趣著,忙走過去,動作麻利地拆解兒子髒汙的紙尿褲,隨口問陸承洲,“羅姐呢?怎麼是你在弄?”
“我讓她先去休息了。”陸承洲頭也不抬,仔細給女兒擦護臀霜,“反正我閒著,想多陪陪孩子們。以後忙起來,這樣的機會恐怕不多。”
蘇暖失笑:“你怕是羅姐遇到過最‘慷慨’的僱主了。她的活兒都快被你搶完了,白天能逛街,晚上能睡整覺。”
“沒幾天了。”陸承洲聲音低了些,手上動作不停,“你快開學,我也要歸隊,以後……”
他頓了頓,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,見她只是垂眸專注地照顧孩子,並未接話,只能將未盡的話語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隨後,兩人默契地抱著孩子坐到沙發上,一左一右,讓孩子依偎在懷中吃奶。
兩人一時無話,只有孩子們細細的吞嚥聲。
陸承洲的手機就放在沙發扶手上,螢幕還亮著,畫面暫停在賀喜採訪影片中蘇暖微笑的特寫上。
下方的評論區開著,最新幾條赫然是粉絲的“復婚呼籲”。
蘇暖看了兩條催復婚的評論,心中瞭然——這男人,心思倒不少,故意擺在這兒給她看呢。
“這採訪你看過了?”她語氣平淡。
“嗯,看了好幾遍。”陸承洲坦言,目光溫柔地落在女兒小臉上,“賀喜這丫頭口才厲害,問題也刁鑽,是個當記者、做律師的好苗子,被你帶的,現在人氣很高。”
“她可是你的頭號小迷妹。”
“賀山還特意打電話給我,”陸承洲模仿著賀山粗聲粗氣的語調,“說你媳婦萬一破產了,我們全家砸鍋賣鐵也接濟她,這是我們喜兒的承諾!’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蘇暖忍不住笑出聲,“這一家子,真是有趣,孩子的玩笑話也如此捧場!”
見她笑得開懷,眉眼舒展,陸承洲緊繃的心絃稍松,也跟著揚起嘴角。
他看著懷中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傢伙,眼裡滿是憧憬:“希望咱們這倆活寶,將來也能像賀喜那樣,活潑開朗,健健康康的。”
“嗯,會的。”蘇暖向後靠在沙發背上,閉目養神,“小孩子嘛,無憂無慮就好,只要不調皮搗蛋得上了房揭瓦,就是好的。”
絲絲縷縷的溫馨在空氣中流淌。
陸承洲喉結滾動了下,遲疑良久,才試探著低聲開口,語氣小心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夢境。
“暖暖……你說,玻璃杯碎了……其實可以回爐重造,或許……能做出一個更漂亮、更堅固的新杯子!”
“嗯哼?”蘇暖沒睜眼,鼻腔裡輕輕哼出一聲疑問,聽不出情緒。
陸承洲看著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,胸腔裡漲滿了心疼與悔愧,那些在心頭盤旋了無數遍的話,終於衝破藩籬:“暖暖,我們……復婚吧!”
蘇暖心口微微一縮,但隨即被更堅硬的理智覆蓋。
她依舊沒有睜眼,聲音平靜無波,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