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時珩渾身僵硬,大腦在極致的震驚和荒謬中一片空白。
陌生而洶湧的感官刺激如同海嘯,蠻橫地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。
隨即,他敏銳地感覺到,身上這具看似主動進攻、充滿侵略性的軀體,幾不可查地、因承受某種撕裂的痛楚而細微地顫抖了一下。
一個荒謬絕倫卻清晰無比的認知,如同冰錐,狠狠扎進他混亂的腦海。
“你……你是第一次?”他的聲音乾澀沙啞,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一個從毒窟裡爬出來、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的亡命之徒,一個曾與他以命相搏的對手,此刻竟以這樣的方式,將自己的初次作為復仇的武器?
身上的女人似乎因他這句話而停頓了微不可察的一瞬。
隨即,像是為了掩蓋那瞬間的脆弱,她更緊地貼了上來,幾乎要與他融為一體。
聲音因強忍的疼痛和翻騰的情緒而更加沙啞,卻依舊帶著那股不管不顧的狠辣。
“是又怎樣?你在嘲笑我?你不也是嗎?”
“你簡直是個瘋子!”
東方時珩的三觀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擊,憤怒、荒謬、以及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。
“用這種方式報復?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!值得嗎?!我根本不認識你,更不喜歡你……”
“想不通?很痛苦,是嗎?”
黛露打斷他,呼吸灼熱地噴吐在他頸側,帶著一種殘忍的快意。
“生不如死,卻又……很喜歡,是嗎?琴師,你的身體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。”
“住口!你這個瘋子!”東方時珩低吼,試圖用憤怒驅散那該死的、逐漸失控的感覺。
“我是瘋了啊!你知道我多想一把掐死你嗎?可惜,死亡——太便宜你!”
黛露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和偏執,她猛地低頭,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,力道兇悍,帶著血腥味的刺痛。
東方時珩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你想把你的第一次,留給你心愛的蘇暖!永遠都沒機會了!”
她貼著他滲血的耳廓,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如刀,帶著譏誚的顫音。
“咯咯咯……因為我有三分像她,你當年饒我一命……琴師,你可真是愛她入骨呢!可惜,你珍貴的第一次,被我踐踏沒了,哈哈哈哈……”
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,劈開了東方時珩腦中所有的迷霧與混亂。
原來如此!
原來這瘋狂的、自毀式的報復背後,還藏著這樣扭曲的、針對他內心最隱秘傷疤的刺探與羞辱。
“你不僅僅是為了報復我傷過你,”他啞聲道,眼神銳利如刀,試圖刺穿她瘋狂的表象,“你是想用這種方式,徹底毀掉我心裡那點‘念想’,讓我永遠記住這骯髒的、源自‘像她’的第一次,讓我餘生都活在這種扭曲的關聯裡,生不如死?”
“你明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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