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憑藉在偵查一線磨練出的敏銳和謹慎，將這些隱藏得極好，這間單位住房，就是他最好的偽裝，樸素，規矩，無可指摘。
秦芹拖著巨大的行李箱從臥室出來，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噪音。
她停下腳步，嫌惡地、冰冷地瞥了一眼深陷在沙發裡的張未成，又看了看那張承載了無數不堪的沙發，嘴角扯出一個極盡諷刺的弧度。
“下命令的時候，不是很乾脆、很直接、很‘大義滅親’麼？” 她的聲音嘶啞，像砂紙磨過玻璃，“怎麼，現在後悔了？害怕以後夜裡一個人在這張沙發上，睡不著？”
張未成猛地睜開眼，身軀僵硬，難以置信地看向秦芹。
她知道了？她什麼時候知道的？
“你……你都知道？” 他聲音乾澀，“為什麼不……”
“為什麼不提離婚？”
秦芹打斷他，冷笑一聲，那笑容裡沒有溫度，只有徹底的灰敗和自嘲。
“我和你在一起，就圖你有錢，有權，還貪色好拿捏。我一個人帶著個不省心的拖油瓶，不想再過苦日子，我窮怕了！”
她眼神空茫了一瞬，“姚姚像她那個爛賭的死鬼親爹，又倔，心思又多，心眼還歪，我管不了，也懶得管，順著她，大家都清淨。”
她諷刺地盯著他，“原本，我也想好好和你過日子的，可是那一晚……姚姚從國外回來的第一晚，我隔著門板聽到了動靜，我叫你早點回房睡，你答應了，沒一會兒你們卻更瘋狂，我聽到你們的笑那麼諷刺……”
張未成身軀僵住。
秦芹笑了一聲，“那一刻開始，我就在想，隨便吧！只要我有錢拿，你們愛怎樣就怎樣。當初我擠兌走你那個賢惠受氣的原配，不就是為了錢和權麼！”
“小芹，你……” 張未成張了張嘴，忽然覺得無比諷刺，又有點滑稽。
他低低地、神經質地笑了起來，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，顯得格外淒涼。
“行，行啊！果然，物以類聚，人以群分。我這種貪財、貪權、貪色的爛人，身邊能留住的，也就是你們這樣的人……報應，都是報應！”
秦芹漠然地看著他笑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姚姚她成年了，有權利選擇跟誰好，你呢！我就更管不了。所以我把你送我的那套海邊別墅賣了，錢存到了國外的銀行，夠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。”
“無所謂。” 張未成擺擺手，臉上還掛著那抹扭曲的笑，“反正我有一百多套。以後，你能照顧好自己就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語速加快，帶著一種急於彌補或者說服自己的意味。
“姚姚……這次的事，最多判一兩年。她那個性子，肯定不喜歡呆在裡面。我會安排，找個合適的‘替身’，把她換出來。對她，我總歸要負責到底。”
“負責？” 秦芹嗤笑，目光如冰錐，“這事兒對你來說，早就輕車熟路。我知道你幫著‘打點’、‘疏通’，偷樑換柱的事，沒少幹。”
張未成臉色一變，卻沒反駁，只是無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不過，她心裡裝著陸承洲，為了那小子能瘋魔到這種地步……出來以後，我也不能再留她在身邊了。我會給她一筆錢，足夠她揮霍，或者幫她找個安穩工作，打發得遠遠的。眼不見為淨。”
“行啊。”
秦芹拉緊了行李箱的拉桿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那是你們倆之間的爛賬。她從沒把我當媽孝順過，從今往後，我也沒必要再為她負擔什麼。這些年，我自問對她，也算仁至義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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