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動聲色地側了半步，拉開距離，同時伸手攬過蘇暖的後腰，低頭看了蘇暖一眼，眼神里是隻有兩人才懂的溫度。
“暖暖，這位是這棟大廈的董事長，潘立晴潘姐。她弟弟潘望川是我的老戰友，現在是這邊的總經理。”
蘇暖立刻騰出手來，禮貌地伸向潘立晴：“潘姐，您好！”
潘立晴握住她的手，卻在觸及蘇暖目光的瞬間，臉上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不自然。
那是一種夾雜刺痛酸楚的表情——挑剔的審視，複雜的躲閃，還有一種刻意維持的客氣。
她很快調整過來，堆起笑容：“暖姐，失敬失敬！常聽承洲提起你。”
“潘姐抬舉我了，我大半年沒過來，哪裡有機會對您提起暖暖。”陸承洲在一旁笑著糾正：“還有，潘姐，我叫您姐，您又叫我老婆姐——這輩分可就亂了！”
蘇暖聽出他在解釋，在撇清，忍不住格外讚賞地看他一眼。
潘立晴愣了一下，隨即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，笑得有些誇張：“哎呀，你瞧我！叫順口了！暖暖，叫你暖暖不介意吧？”
“當然不介意，潘姐隨意就好。”蘇暖微笑著回應，目光平靜地看潘立晴。
她沒有錯過對方的尷尬，但她只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，彷彿什麼都沒有察覺。她並非大度，而是信任陸承洲。
潘立晴倉惶地轉頭招呼收銀臺：“快，把這位小姐選的花包起來，免單。”
“潘姐，這可不行！”陸承洲忙帶著蘇暖走到收銀臺前，拿出手機開啟付款碼，“這是我送老婆的禮物，不能免單。”
蘇暖把花放在收銀臺，示意收銀員清點仔細。
潘立晴嗔怪地跟過來，瞪了陸承洲一眼：“承洲，你總這樣見外……要不是你當年受著重傷還把川兒扛回來，他早就沒了。你還每年幫我們升級安全系統，分文不收——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。我離婚那會兒，也是你幫忙聯絡的趙律師，幫我避免了那麼多麻煩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，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真切的感激，“這幾朵花，你就讓我表示一下心意……”
“潘姐，望川是我戰友，他叫您一聲姐，您自然也算是我姐。”陸承洲語氣是不容商量的篤定，“那點小忙，都是力所能及的事，而且您也是付了律師費的，不算欠我的。花是送給我老婆的，必須我自己付錢。”
他說著，已經將付款碼遞到收銀員面前：“麻煩掃一下。”
收銀員看了看潘立晴的臉色，見她沒有再堅持，立即掃碼。
潘立晴的助理極有眼力，喊了兩個經驗豐富的花藝師過來，將蘇暖選好的花材精心搭配、修剪、包裝成漂亮的花束。
花藝師們一邊包裝，一邊熱情地教蘇暖回家後如何養護、如何延長花期——水裡加多少糖、枝條剪成什麼角度、哪些花不能放在一起。
蘇暖狀似認真聽著，卻注意到潘立晴的助理和那幾個花藝師，雖然表面上在忙活，卻有意無意地拖慢了節奏……
她們在給潘立晴創造機會，讓她能和陸承洲多說幾句話。
蘇暖心如明鏡，沒有點破，可她心裡貓爪子撓一樣，還是沒忍住，偷偷抬眼望了一眼陸承洲，卻猝不及防，正好與他四目相對……
他竟一直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溫柔寵溺。
蘇暖那點小疙瘩，瞬間就熨帖了，心裡也禁不住慌亂。
陸承洲不是沒有注意到旁邊潘立晴欲言又止的神情，也不是沒注意到，她的出現太迅疾。可蘇暖在這片花海里人比花嬌，他根本挪不開眼睛。
從停車場到這層樓，不過才幾分鐘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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