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暖看都沒看那紅包，看著崔淑娟，也像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。
“你沒有必要給紅包，我孩子不需要你的紅包，我也不會接你的紅包。”
崔淑娟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尷尬得像個忘了臺詞的演員。
顧言坐在旁邊，看著蘇暖那張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，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的話太多，想道歉，想懺悔，想傾訴那刻骨銘心啃噬得他生不如死的思念，卻不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。
每一個開頭與他犯過的錯相較都顯得蒼白而可笑，每一句話在喉嚨裡打了幾個轉，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
他清楚地記得，以前和朋友聚餐玩笑，她笑得直不起腰時，是他護著她在懷裡，就和陸承洲那下意識保護她的姿勢一模一樣……
可現在，他連靠近的資格都被自己作沒了！
他痛，他悔，卻無計可施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。
陸承洲靜眯著眼睛，盯著顧言那一系列細微的表情變化，像一頭耐心的豹子，不放過獵物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。
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：“崔女士，麻煩你把紅包收起來。我太太說了不要，請你不要勉強她！”
崔淑娟訕訕地把紅包收回了包裡，僵硬地扯了一下唇角，但很快又調整好了表情，換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語氣：
“陸軍長，你看，我也不勉強她。但是——我年紀大了，身體也越來越不好，實在扛不住經常捱打……”
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，眼眶也紅了起來，“我求求您，麻煩您對您的岳父說一聲，讓他高抬貴手，饒了我這條老命吧！”
陸承洲看著她，目光裡是就事論事的審視。
“我一個晚輩，我的話，我岳父怎麼會聽？更何況，您欺負我太太那麼多年，我如果幫你說話，豈不是要得罪我岳父？再者，你打我太太的仇，我沒親自跟你算，已經是手下留情，我要出手，你們一家三口絕無活路。”
崔淑娟的臉色白了一瞬，但她很快又接上了話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和急切：“現在是法治社會——”
“當然。”陸承洲打斷她，語氣依然平靜，“你可以去告我岳父，對簿公堂，我不會攔著你。”
崔淑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她和兒子的罪證都被東方曜捏著，之前顧言還和冷氏有牽扯，她去告，只會給一家三口換來半輩子刑期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轉向蘇暖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：“暖暖，我向你道歉，我不求你原諒，只求你換一種方式懲罰我。顧言馬上要結婚，岳父還是正國級的幹部，我實在不想他因為捱打錯失這好姻緣，求求你換一種方式……”
“媽！”顧言忽然開口，聲音有些急促，“別說了！我們回去吧！”
崔淑娟看了看兒子，眼眶更紅了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哽咽：“我是心疼你，以前是我拆散你和暖暖，是我的錯……你那麼愛她，你們都沒有錯，是我錯了，我不該連累你……”
蘇暖看著崔淑娟哭得妝容亂花的臉，愉悅的心情蕩然無存，這就當著她的面拿出手機打給父親，“爸？忙著了？”
東方曜挑眉不悅，開了擴音把手機丟在桌面上，“你們兩個不負責任的，跑哪兒去了？幾點回來？看把我們明兒玥兒急得……來來來，張口，再吃一勺……”
蘇暖訕訕扯了下唇角，“爸，我和朋友有約，碰上崔淑娟和顧言。崔淑娟說，顧言要結婚，怕丟臉，不想再捱打，在這哭著求我……”
東方曜冷笑，“她兒子要結婚，不想捱打？當初她的人往死裡打你，把你當螻蟻一樣暴揍，可沒給我留臉面！這事兒，沒得商量！他們欺負你幾年，我就欺負他們幾年，我已經很公平公正！顧言，你說是吧？”
顧言彷彿被什麼東西扎到，臉色慘白，一時間喘不上氣來，他按著心口猝然起身這就要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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