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頭，將一整杯香檳灌了下去……
那姿態不像是在敬酒，倒像是在飲鴆毒——帶著一種決絕的、自我毀滅般的氣勢。
琥珀色的酒液從她唇角溢位一縷，順著她仰起的天鵝頸蜿蜒而下，滑過精緻的鎖骨，沒入那深V領口勾勒出的、足以讓男人呼吸停滯的溝壑之中。
她放下空杯，用指尖輕輕拭了一下嘴角，眼眶微紅，露出一抹破碎的、勉強的笑意：“不好意思，我失態了……我去整理一下。”
她轉身欲走。
“暖暖——”顧言心亂如麻，看著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傷，看著她灌酒時那副近乎自虐的姿態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。
他只當她對自己餘情未了，看到她難過，他便無法冷靜。
他下意識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與此同時，何碧也伸出手，抓住了顧言的另一隻手腕。
三個人，手牽手，連成了尷尬的一條線，在燈火輝煌的大廳中央，格外突兀。
滿場賓客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，所有的視線都匯聚到了這一幕上——
蘇暖背對著顧言，顧言的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背影上，何碧抓著顧言的手，臉上的笑容已經猙獰成一個隨時可能碎裂的面具。
監控室，陸承洲風塵僕僕地衝進門，目光正鎖定了螢幕上那一幕——
他的妻子，穿著一件他從未見過的、暴露得讓他血液倒流的白色禮服，被另一個男人攥著手腕，站在大廳中央，接受著滿場目光的洗禮——而那個男人，是曾經傷害過她的顧言。
他臉都被氣綠了，鷹眸危險地眯了起來，像一頭在暗處窺視的豹子，周身的空氣都冷了幾度。
何碧強硬地沒有鬆開顧言，目光像刀子一樣上下剜了蘇暖一遍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“蘇小姐，我和顧言就快結婚了。你今天穿成這樣，在他面前晃來晃去——是幾個意思？跟我何碧當眾搶人麼？”
殊不知，蘇暖正是要徹底激怒她，等著用她這話，來給自己的出場鋪墊合理的解釋。
她眼眶泛紅，睫毛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，像一隻被獵人箭矢射中了的白鳥，脆弱而美麗。
她沒有看何碧，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、故作堅強的平靜：“謝謝何小姐提醒。我的確不該出現在他面前。”
她轉向顧言，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，“放手——”
顧言像是被她的聲音燙到了一樣，卻執拗地不肯鬆手，“暖暖，對不起，我……”
何永業若有所思地盯著這一幕，目光掃過顧言那張年輕帥氣的臉，最後落回蘇暖泫然欲泣的臉上，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、難以捉摸的光芒。
東方曜把一切看在眼裡，不動聲色地遞了一個眼神給兒子。
東方時珩心領神會，上前一步，不動聲色地開啟顧言的手，自然而然地環住蘇暖的後腰，將她往自己身邊一帶，摟著她就朝外走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兄長特有的、無奈的寵溺：“好了，好了，不難過了。”
拐出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，東方時珩低下頭，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畔說了一句：“真是個妖精！承洲看到剛才那一幕，怕是要被你氣吐血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