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上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徹底炸了，白色的字流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過，快得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條具體的文字，只能看到一片滾滾洪流席捲了整個螢幕。
評論區、微博、朋友圈——所有的社交平臺都在同一時間被引爆，轉發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，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條新訊息湧出。
觀眾席上，顧言坐在暗處，看著那個站在攝像機前、面目猙獰、歇斯底里地坦白著自己罪行的未婚妻，表情複雜得像一潭被攪渾了的深水。
他沒有驚訝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憐憫——只是靜靜地看著，像是在看一場他早已知道結局的戲劇，終於演到了最後一幕。
自他在潘家刻意與蘇暖“偶遇”的那一刻起，自他讓馮晟發給蘇暖發信息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——
蘇暖因為她母親的死，對黑暗勢力深惡痛絕，不把這禍國殃民父女倆咬死，絕不會罷休！
而她，果然做到了！
不愧是他始終深愛著的女人，哪怕他早已沒資格愛她。
一旁，陸承洲緩緩地、鄭重地，朝著臺上的蘇暖，豎起了一個大拇指。
那動作幅度極小，隱蔽而剋制，只有臺上的蘇暖收到了。
她回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，那眼神里帶著默契、篤定和一絲只有他們兩人能讀懂的溫柔。
她不動聲色地從連衣裙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問題——每一個都犀利如刀，每一個都直指要害。
她藉著調整坐姿的動作，將紙條悄悄塞進常蔚然手裡，壓低聲音叮囑：“繼續追問她，撐到警方趕來為止。”
常蔚然別過身體開啟紙條，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上的問題，瞳孔匪夷所思地微微放大……
但她沒有猶豫，立刻上前湊近，舉著話筒走到何碧面前，開始了新一輪的追問。
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解剖刀，精準地劃開何碧那些血淋淋的秘密。
何碧近乎嘶叫地回答著，聲音沙啞而破碎，像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樣，每一個答案都比前一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——
哪一年，哪家醫院，多少個受害者，多少錢，哪些器官，賣給了哪個國家的哪個買家……
她像一臺被按下了強制播放鍵的錄音機，把所有見不得光的細節全部傾倒了出來。
陸承洲不著痕跡地離開觀眾席，從側面上臺，悄然拽著蘇暖的手，帶著她離開了直播室。
他一邊走，一邊拿出手機，催周正陽立即行動，又給父親和岳父各發了一條簡短的資訊：「爸，看採訪直播，立刻！」
走廊上，視點國際李董事長——李昭邶忙迎過來，“陸軍長，暖姐，先別走呀……咱們還有采訪呢！”
陸承洲客氣頷首，“改天再約，一會兒警方會過來，你們準備一下。”說罷，他拽著蘇暖就走。
李昭邶執著緊跟著蘇暖的腳步，“約好了今天嘛！暖姐，您行俠仗義，女中豪傑，剛才那一招更是神奇——您一定要給我一次感謝您的機會，如此大爆，我李某人太感謝了……”
“李董客氣！”蘇暖淺笑，“你們還是趕緊處理當下的情況吧。”
“暖姐，我現在心服口服，您剛才一瞬間的舉動不只是抓到一個幕後真兇，也拯救了我們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