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,隱約有女人哭泣的聲音和孩子細弱的動靜。
陸承洲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歉意:“遇到點麻煩,正在處理。你幫我對暖暖說一聲。”
“你自己打電話給她!我爸和你爸就快打起來了!”東方時珩的聲音拔高了幾度,“還有暖暖那個教授剛才影片催著她回去,她明天就走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:“……我儘快回來。”
沈硯琛看著東方時珩結束通話電話後鐵青的臉色,看著他將手機狠狠塞進口袋裡的動作,終於滿意地放下了遙控器。
他靠在椅背上,端起那杯已經完全冷掉的清茶,輕輕抿了一口,聲音裡帶著一種饜足後的、慵懶的滿意:“很好。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,幫我訂好去英國的機票。”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來,整理了一下衣襟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。
“何永業那邊——我們不管了。及時止損。”
“是。”陳影躬身應道。
————
陸承洲結束通話與東方時珩的電話時,剛處理完王磊前妻與現任丈夫的離婚手續,越野車拐進軍區公寓的地下停車場。
他急忙帶著兩個兄弟下車上樓,從軍區公寓臥室的櫃子裡拿出一個陳舊的不鏽鋼盒子,放在客廳的茶几上。
盒蓋開啟,裡面是一堆零零碎碎的物件——舊軍徽、泛黃的照片、幾封信、一把磨損嚴重的軍刀。
他沉默地在那些物件中翻找著,指尖在最底層觸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——那是一枚手工製作的樹脂琥珀製品,巴掌大小,透明度不高,但能清晰地看到裡面封存著一小撮黑色的短髮。
那是王磊入伍時理髮剪下的頭髮,被他做進了這枚琥珀裡。
陸承洲記得那一天。
王磊坐在床沿上,手裡擺弄著樹脂模具,笑嘻嘻地對他說:“這個意義非凡,我做了好幾個,特意送你一份。”
陸承洲當時還嫌棄地看了一眼,說“你一個大老爺們做這玩意兒幹嘛?”
王磊也沒惱,只是把那枚琥珀塞進他手裡,說了一句——“拿著。萬一哪天我先走了,你還有個念想。”
沒想到,一語成讖。
陸承洲將那枚琥珀放在茶几上,對趙允衡說:“拍照取證。”
然後又轉向宋虎,“你當時和我在同一個宿舍,你錄影片為證,確認這枚琥珀是王磊親手製作、親手交給我的。”
趙允衡和宋虎對視了一眼,沒有多問,各自行動起來。
三人從樓上下來時,等在樓下車裡的女人——袁夢珠——看到陸承洲並非將自己和兒子安頓在這棟氣派的軍區公寓裡,而是帶著兩個兄弟提著一堆吃的喝的出來了,頓時急了。
她抱著懷裡已經睏倦睡著的兒子,眼眶一紅,悽楚和委屈地又哭起來:
“這孩子可真是命苦啊!一出生就被人說是遺腹子,爺爺奶奶不認他,說他是野種——現在我們家也沒了,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