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琛聽出她語氣裡的牴觸，頓時明白，那些對尋常女人行之有效的恭維和追捧，在她這裡只會觸發更深的警惕。
於是他收回目光，自然地調整話鋒，嘴角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自嘲弧度：
“我可不做賠本的買賣。我投資的目的，是希望能助力盧西恩教授和蘇小姐的學術深耕——期待看到蘇小姐在這個領域走得更遠，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坦然的、不卑不亢的商業理性。
“說到底，我也是有私心的。藝術與心理學本就是相通的，都是治癒人心的東西。透過你們的研究，我也能增長見識，積善行德。”
溫蒂近乎崇拜地看著沈硯琛：“沈先生，你信佛，還是修道？我聽說你們中國的出家人喜歡積善行德。”
“我不信佛，也不修道，只修自己。”沈硯琛說著看向蘇暖，“我和蘇小姐一樣，希望這個世界更美好！”
蘇暖沒有搭話，只專注切自己的牛排。
盧西恩敏銳地察覺到蘇暖對沈硯琛的冷淡，連忙端起酒杯，適時地說道：“感謝沈先生慷慨解囊！來，我們一起舉杯——為奧瑞莉雅的歸來，為我們得到投資！”
溫蒂等人笑著舉起酒杯，氣氛重新活躍起來：“乾杯——”
蘇暖也舉起酒杯，滴水不漏地看著大家碰在一起的酒杯說：“我會和研究組一起繼續努力，不辜負教授、投資人、師兄師姐們的期望！”
投資人？他連個稱謂都不配有麼？沈硯琛禁不住微微一笑，笑容完美得無可挑剔，卻讓人看不透深淺。
大家邊吃邊聊，話題從課題研究逐漸蔓延到藝術、旅行和生活趣事。
沈硯琛不喧賓奪主，也不過分沉默，像一個精準調節了音量和頻率的背景音，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，卻又讓大家明確地識別出，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蘇暖身上。
溫蒂搶著說道：“沈先生，你都經營哪方面的藝術品？能不能帶我們開開眼界？”
沈硯琛又看了眼蘇暖，“好啊。下週末我請你們吃飯，去我家裡吧——我把我的藏品給你們看。”
溫蒂和其他幾位師兄師姐頓時來了興致，紛紛笑道：
“那可太好了！”
“我很樂意去！”
“謝謝邀請！”
……
沈硯琛的目光在眾人的笑臉上緩緩掃過，最後又落定在蘇暖臉上。
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溫柔的、勢在必得的壓迫感，像一張無形的網，緩緩收攏。
“蘇小姐也一起去吧，我正好有很多生意經也想向您討教！”
蘇暖沒有猶豫，“抱歉！週末我有很多國內的工作要處理，還要照顧孩子，實在太忙！祝你們玩得愉快！”
沈硯琛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，沒有糾纏，沒有堅持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那……往後，蘇小姐若是課業、生活有任何難處，或是研究需要資源，隨時可以找我。力所能及，我一定盡力。”
蘇暖目光側看著他的盤子，面上依舊維持著禮貌的淺笑，分寸感十足地頷首：“多謝沈先生好意。我目前一切順遂，就算有麻煩，我老公也會為我掃清障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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