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原來，他不是何永業的殺人刀，他是執刀的那個人。
“所以——何永業都得聽你的？”
“是……”
她的聲音變得更低、更緩，像一條無形的絲線，緩緩纏繞上他的意識：
“回去之後，你就進書房，把智囊團所有成員的姓名、職位、聯絡方式，列成表格，打印出來，交給我……你不再抗拒我，防備我，不再對我使用暴力……你喜歡聽我的話——我說什麼，你就照做不誤，不然你就渾身針扎一樣難受……我數三個數，你就醒過來……當你醒來時，你知道我吻了你——你特別開心。”
“是……我特別開心……”
“三……二……一。”
蘇暖強壓著胃裡翻湧的生理不適，將唇印在他的臉頰上。
吻很輕，像蝴蝶落在花瓣上，一觸即離。
沈硯琛猛然驚醒，身體像是被電了一下，他察覺到自己有什麼不對，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。
臉頰上那片香甜的觸感殘留不去，像一枚烙印，灼燒著他的皮膚。
他心裡鋪天蓋地的歡喜炸開來，像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，他忍不住笑了——那是一種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、發自內心的笑，完全不是他平日裡那種精心計算過的、溫雅冰冷的微笑。
“暖暖，你主動吻了我？”
“嗯。”蘇暖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，目光清澈而坦然，盯著他的眼睛，像是在測試某個精密儀器的執行狀態，“現在——幫我扣好安全帶。”
沈硯琛立即俯身，拉過安全帶，幫她扣好。他甚至順手幫她攏了攏垂落在臉頰邊的碎髮，動作溫柔而自然，彷彿這是他做過無數次的事情。
他轉身關上車門，繞過車頭，坐進駕駛座。在他轉身的那一刻，蘇暖的目光落在他後腦勺上，眼底沒有一絲脆弱和依賴——只有撕碎惡魔的決心。
車子發動，平穩地駛入夜色。
沈硯琛在等紅燈的間隙，察覺到副駕駛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。
他轉過頭，對上她的視線，嘴角不自覺地揚起：“怎麼了？看入迷了？”
“是呀。”蘇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慵懶的、漫不經心的坦誠，“沈硯琛，我忽然發現你還蠻不錯的。好好表現，繼續保持。”
他忍不住笑了——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、不受控制的笑，完全不是他平日裡那種拿捏分寸的、溫雅冰冷的笑。
當他從後視鏡裡看到自己那張失控的臉時，他甚至沒有生氣，因為他心裡前所未有地充盈著一種陌生的、滾燙的歡喜。
————
夜深人靜。
沈硯琛坐在書房的電腦前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，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。
他的眼睛迫切地盯著螢幕，文件裡一行一行地跳出名字、職務、聯絡方式……被他一條一條地從腦子裡搬運出來。
他的表情專注而平靜，彷彿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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