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僅這一幕，就讓他幾近抓狂。
不能再多了，他怕自己會被氣炸了肺。
他陰著臉，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：
不要過去。
不要問。
不要多說一句話。
然而——
蘇暖爽朗的笑聲又傳來了。
風揚起她那一頭長卷發，在路燈的光芒中泛著栗色的光澤。
她笑得前仰後合，幾乎歪倒在那男人懷裡。
男人順勢摟住她的後腰，姿態親密而自然。
兩人漸行漸近，話音也越來越清晰——
“明天中午的午餐，我再給你接著講——”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暱。
“太好了！我一定準時赴約。”蘇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由衷的、輕快的愉悅。
兩人在臺階下互相貼面吻別，然後分道揚鑣。
那種歐洲常見的社交禮儀，在沈硯琛眼裡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，狠狠扎進他心裡。
他拼命忍著，沒有迎過去，臉卻黑透了，渾身殺氣凜然。
他感覺自己像一尊被挖空了魂魄的雕塑，痛不欲生，直到蘇暖走到他面前，他才回過神來。
蘇暖坐進他車子的後座，與他並排，繫好安全帶，冷著臉，沒說話。
沈硯琛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抽出一包溼巾，遞到她面前，聲音冷硬得像一塊未經打磨的石頭：“把臉上——別人的口水擦乾淨！髒死了！”
蘇暖沒有爭辯，沒有解釋，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。
她接過溼巾，抽出一張，平靜地擦了擦臉頰和嘴角，然後將用過的溼巾丟進車載垃圾桶裡。
“開車！”沈硯琛沒好氣地命令司機。
車廂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。
沈硯琛目光盯著車外的夜景，壓著火氣，始終沒有吭聲——因為他知道，他多問一句，就輸得徹底。
蘇暖懶得理會他，反正已經撕破臉，她索性也不裝了，忙了一天，她也挺累的。
車子駛過牛津古老的石板路，穿過一座座尖頂教堂的陰影。
沉默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後，沈硯琛終於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：“下午兩點，國內有一通電話打給你。是誰打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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