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時分,餐廳裡的水晶吊燈將整張長桌照得明亮如晝。
菜餚豐盛,擺了滿滿一桌。
桌上的人各懷心思,筷起箸落之間,暗流湧動。
大家都吃了三分飽的時候,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陸承洲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家居服,一手抱著蘇景明,一手抱著蘇景玥,穩穩當當地走下樓梯。
兩個小傢伙剛睡醒,臉蛋紅撲撲的,正咿咿呀呀地揪著他的衣領,彷彿在聊夢中事。
他聽不懂孩子們的話,卻句句有回應。
他身後跟著蘇暖,她也剛洗過澡,寬鬆的卡通居家服襯,慵懶又驚豔,頭髮半溼地披散在肩上。
她氣色煥然一新,眉眼間帶著一種被滋潤過的、慵懶而滿足的光彩,像極傳說中的妖精吸足了陽氣,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種嫵媚而從容的美。
陸承洲落座時,很自然地將蘇景明放在自己左腿上,蘇景玥放在右腿上,兩條手臂穩穩地圈著兩個小傢伙,動作熟練得像是練過了千百遍。
雲錦和月嫂急忙搬來嬰兒座椅,安置兩個小娃兒。
“我喂孩子,暖暖你快吃吧!”
陸承洲看蘇暖的眼神里,有種毫不掩飾的、滾燙的眷戀,像是黏稠的蜜糖拉出了細絲,又像是勾了芡的濃汁,纏綿得幾乎化不開——
從她溼潤的髮梢,到她泛著薄粉的臉頰,再到她微微紅腫的唇,每一處都讓他移不開目光。
蘇暖卻面紅耳赤,有些不敢看他。
事後,被他抱進浴室一起洗澡,他再度失控,愈發瘋狂,那種欲仙欲死的甜膩,害她幾近暈厥。
如今,她總算明白了,為何他總說,她一舉一動都像在勾引他。
此刻,她看他的眼神,看他耐心地喂孩子們,也覺得他是在處心積慮勾引她,生怕她注意力跑到別處。
沈硯琛坐在東方曜的左手邊,目光在陸承洲和蘇暖之間遊走了兩個來回……
他將陸承洲那個拉絲的眼神、蘇暖那副被疼愛過後才有的慵懶風情、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和親暱,一一收進眼底。
他的臉色如陰雲積壓,難看到了極點,握著筷子的手指收緊,指節泛白,但他很快低下頭,藉著喝湯的動作掩飾了眼底翻湧的戾氣。
他明白了。
這整整一個下午,他們在樓上不是在帶孩子——或者說,不只是帶孩子。
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臟,然後在裡面攪了一圈。
他沈硯琛,在樓下被老狐狸按著下棋、被盤問財產明細、被羞辱打壓,而他的“未婚妻”,卻在樓上和另一個男人翻雲覆雨。
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氣、酸澀、恥辱——想將這一家子全部屠盡的念頭,在一瞬間起了三百回。
但他良好的自制力,逼著他將那些念頭全部壓了下去,逼著他重新抬起頭,逼著他嘴角上揚,逼著他露出一個得體的、溫和的微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