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暖慵懶地笑了笑,一隻手輕輕拍著蘇景玥的後背:“周泱泱把他們藏去農村老家了。天天帶他們曬太陽補鈣,去田裡看風景,看雞鴨鵝狗,呼吸新鮮空氣,可比在城裡舒服多了。玥兒以前還有點缺鈣,這幾天曬下來,小臉紅撲撲的,睡覺也踏實了。”
陸承洲匪夷所思地看著她,眼底是難以置信的複雜神色。
“你放著我這個軍人老公的軍區公寓不用——竟然把孩子丟去偏遠農村?”
蘇暖垂下眼簾,手指輕輕繞著蘇景玥的一縷軟發,聲音無辜而平淡,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:
“我也沒辦法呀。你和白思澄又摟又抱的,照片滿天飛——萬一她美人計給你用到軍區公寓那邊,龍鳳胎放在那兒,豈不是礙著你們的眼?”
“在你心裡,我是那種人?”陸承洲慍怒哼了一聲。
“天高皇帝遠,你是不是,我也拿不準,萬一人家美人計高階呢!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幾分,“再說,她萬一對沈硯琛告密,孩子的藏身地點就暴露了。我不能冒這個險。”
陸承洲聽不下去。
他隔著兩個孩子,目光直直地鎖著她,聲音裡壓抑著受傷:“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?”
“你當然值得信任。是我自己不自信而已。我不夠好,也不夠體貼,更不夠善解人意,萬一人家正好到你的心坎上呢?!”
她看著他,目光裡帶著一種疲憊的、坦誠的無奈。
“我做心理諮詢,見過太多一開始情深似海、後來翻臉無情的案例。我不能拿孩子的命,去賭你對我情深不易。”
陸承洲本想反駁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她經歷過什麼——她見過太多人性的背面,見過太多山盟海誓變成一地雞毛的結局。
她的謹慎,不是不信任他,而是她輸不起。
他嘆了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,帶著一絲揶揄:“你就是給那些渣男渣女做情感諮詢做得太多了——看誰都像渣男,自己也快變成個渣女了。”
蘇暖哭笑不得,瞪了他一眼,但沒有爭辯。
她也確實沒什麼好爭辯的——她拉黑了他,結束通話了他的電話,帶著孩子躲起來,甚至當著他的面宣佈有了新男友……
換作任何一個男人,大概都很難心平氣和地接受。
他沒有怪她,反而還替她找了理由,這已經很難得。
思及此,她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、酸澀的暖意。
陸承洲也不忍心多苛責她。
他隔著兩個孩子,伸出手,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。
蘇暖的眼淚就在那一瞬間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。
她飛快地用指尖擦了一下眼角,但眼淚像是開了閘一樣,怎麼也止不住。
她的聲音帶著哽咽,低低的,像是自言自語:“在倫敦那會兒,我知道——我結束通話你的電話,把你拉黑,你大概也挺難受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