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頹喪和疲憊,站在人群裡,像一抹隨時會被忽略的影子。
蘇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,才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。
“他的家庭情況,是不是不太好?”她輕聲問道。
老警員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是挺不容易的。他媽重病臥床好幾年,他一個人既要上班又要照顧,省吃儉用的,整個人也休息不好。就是半年前——他母親去世了,我們大夥兒還一起去參加了葬禮。那天下著雨,他站在墓碑前,一句話都沒說,就那麼站了兩個小時。”
“可憐的孩子!”蘇暖隨口感慨道,聲音裡是由衷地同情。
但她的心底,卻也有一股寒意像毒蛇一樣悄無聲息地爬上了脊背。
半年前。
又是——半年前!
靳皓然的母親在半年前去世。
靳皓然在半年前開始健身、改變形象、性格大變,被調離檔案室,進入了專案組。
而那正好是她和沈硯琛徹底撕破臉、開始正面交鋒的時間節點。
時間線嚴絲合縫,像一把被打磨得無比鋒利的剪刀,咔嚓一聲,剪斷了她心裡最後一絲僥倖。
這位靳警官——真正的靳皓然,恐怕已經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。
而現在活躍在警局裡的這個英俊挺拔、笑容溫和的男人——只是一顆被精心打磨過的棋子,一枚被安插在她身邊的釘子,極有可能,這人就是警方正在追捕的沈硯珏。
沈硯琛這分明是在給自己鋪退路。
她沒有再多問,又聊了幾句別的,便笑著告辭。
然而,她剛離開檔案室的門,腳步就猛地一頓——
走廊盡頭,電梯門正要合上。
而在那緩緩閉合的門縫裡,她清楚地看到了一個身影——周正陽。
他正側著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,身形矯健,像一頭警覺的獵豹。
蘇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幾乎是本能地一個轉身,迅速閃進了旁邊的洗手間,反手關上了格子間的門,屏住了呼吸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,周正陽的目光已經不動聲色地朝她的方向掃了一眼。
那一眼精準、銳利,帶著一種“果然被我逮到了”的瞭然。
而此刻,千里之外的軍區辦公室裡,陸承洲剛剛忙完手頭的緊急事務,拿起手機,點開了周正陽十幾分鍾前發來的那條微信。
他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那是一段影片。
影片裡,蘇暖站在警局大廳裡,被一群女警員簇擁在中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