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體異常柔軟，脖子向後仰著，睫毛低垂，完全沒有反應。
他心頭一緊，猛地將她打橫抱起，朝樓下衝去，嗓音驟然拔高：“軍醫——軍醫——”
蘇暖靠在他懷裡，感受著他胸口的溫度。
視野的黑暗讓其餘感官變得異常敏銳，她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與沐浴露混合的氣息，能感到他摟著她腰間的胳膊肌肉繃緊，能感覺到他胸腔裡急速的心跳……
她忽然捨不得，忽然心如刀割，忽然壓不住即將失去他的恐懼……
可她不能拖累他。
她希望他記在心裡的，是她最美最好機智果敢的模樣，而不是又聾又瞎、連上廁所都找不到方向的廢人。
於是，她閉著眼，嚴嚴實實地裝作已經暈厥的狀態。
她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——卻也只是靠感覺拼湊出來的。
陸承洲抱著她快步下樓，放在一副擔架上。
軍醫給她檢查探脈，冰涼的聽診器貼上胸口，像一片薄薄的雪。
然後，她被抬上了一架飛機。
風很大，吹得她裸露的皮膚有點刺痛。
緊接著，急救檢查。
沒多久，她被安置在病房，落進一個寬闊的、更為堅實的懷抱裡。
那氣息和陸承洲完全不同。
帶著一點菸草味，沉穩而厚重，像一座山。
是父親。
蘇暖心裡的恐慌、委屈、痛苦又翻湧上來。
她努力辨認方向，摸索著、試探著，將手探向父親的掌心。
東方曜坐在病床邊，看出女兒不對勁，握住她的手時，指尖冰涼得讓他心頭一顫——她在他手心一筆一劃地寫著字。
東方曜低下頭，看著女兒已經睜開的雙眸——那雙眼睛明明那麼明亮，瞳孔裡卻沒有焦距，目光直直的，像一扇打不開的窗。
他心臟像是被刀狠狠捅穿。
纖細的指尖在他掌心裡寫的是：聽不到，看不見。
坐在病床對面的東方時珩和藍星嫵也焦急起來：“爸，暖暖寫了什麼？”
“她看不見，也聽不見。”東方曜聲音沉重得彷彿在宣告死亡通知書。
“怎麼會這樣？”藍星嫵大惑不解，“承洲，她受過傷嗎？你怎麼不早說？”
陸承洲站在床尾，猶如遭了晴天霹靂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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