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怡坤哪裡還聽得進去。
他一輩子謹小慎微,到頭來,他卻捧著別人的孽種當掌上明珠,傻傻的守了二十三年,當寶貝護了二十三年!
可笑!荒謬!諷刺至極!
“孫佩玲,當初我和你是憑長輩做主結婚,但我王怡坤從來都沒有虧待過你!我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,你不愛我可以提離婚——可你呢?每次家舒叫我爸爸,你是不是都在心裡嘲笑我?!你知不知道,你害慘了我!”
孫佩玲被他掐得面色漲紅,雙手拼命拍打他的手臂,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咳咳聲。
王怡坤的手越收越緊,整個房間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孫佩玲垂死掙扎的聲音,像兩頭困獸在互相撕咬。
凝滯的空氣裡,一道沉穩肅穆的聲音驟然切入,穿透對峙的氛圍,自帶公職人員獨有的威勢:
“王怡坤同志,請立刻鬆手!”
為首的工作人員一身規整制服,目光冷冽清正威嚴。
王怡坤渾身一僵,如遭冰水灌頂,滿腔的暴怒與失控瞬間被強行澆熄。
他僵直著指尖,緩緩鬆開死死扣住妻子脖頸的手。
孫佩玲驟然脫力,渾身癱軟跌落在地,五指死死掐著喉嚨,劇烈、痛苦地嗆咳不止,臉色慘白如紙,氣息破碎凌亂。
驚懼瞬間攫住心神,她難以置信地抬頭,聲音發顫:“你們……是國安局的人?”
來人俯身,拿出制式逮捕令,平鋪展開,字跡肅穆,紅章刺眼,不容半分辯駁。
“孫佩玲,你涉嫌長期向境外間諜機構輸送涉密情報、收受鉅額境外非法資金,證據鏈完整、事實清晰,現已立案偵查,請你配合歸案。”
“我沒有!”孫佩玲瞳孔驟縮,瞬間崩潰辯解,眼底滿是惶恐的僥倖,“你們查過我的賬!我所有流水都是乾淨的!我是被冤枉的!”
“正是徹查銀貿集團十五年賬務流水,才鎖定你的全部罪證。”
工作人員面無表情,從公文夾中抽出一頁列印清晰的銀行流水記錄,字字誅心。
“你深諳規避追查之道,從不用本人賬戶。多年來,你一直借用遠房親戚的銀行卡收納境外贓款,每月月末固定提現、拆分轉存,刻意洗白黑資。”
隨即,一張監控抓拍照片被亮出來。
畫面裡的女人頭戴低調棒球帽、身著寬鬆運動服,刻意遮掩眉眼五官,偽裝得極為隱蔽,卻依舊被定點溯源取證,無處遁形。
孫佩玲張口結舌。
太可怕了!她跑到了郊區一個取款機,他們竟然還是能查到?!
“除此之外,二十餘年以來,每月三號下午三點,你固定在酒店私密開房,與境外聯絡人秘密接頭、從未間斷。那人背後的窩點已經被陸軍長的人一鍋端了!”
“是陸承洲……哈哈哈……我真後悔,沒有一刀弄死他……”孫佩玲笑的瘋癲,喉嚨哆嗦顫動,卻發不出半分辯駁的聲音。
所有掙扎、所有狡辯、所有僥倖,在鐵證面前轟然碎盡。
渾身力氣彷彿白日瞬間抽乾,她徹底癱軟,四肢冰涼僵硬,如同擱淺瀕死的魚。
藏了半生的秘密,捂了數十年的諜影生涯,終究還是迎來了終局末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