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意見了,既解氣又好笑,末了也覺得孩子怪可憐的,於是扯著商景辭衣袖勸道,“讓他起來吧,別打了。”
商景辭一肚子氣還沒撒完,偏開頭說,“你別管,如今他也大了,越發不聽管教,母后念他年紀小,又沒什麼重擔,只一味寵溺放縱他,若我也不管,以後誰還能管他?”
曲意略思索道,“你要管,也要告訴他錯在哪裡啊,若只是打他,卻要他改什麼呢?”
商景辭冷聲說,“他已十三歲了,怎會不知錯在哪裡?”
曲意輕搖螓首,努力擠出一個溫柔和善的笑,朝商景恆走近,“你知道你哥哥為什麼打你嗎?”
商景恆小聲嘟囔,“哼,還不是為了你這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壞女人。”
“商景恆!”商景辭氣得舉起棍子就要再打,曲意連忙攔下,只是心裡也叫苦不迭,她明明是身不由己,如何就成不知來路的了?
曲意勉強維持著笑臉,又問,“你我不過初見,為什麼這麼討厭我?”
這話卻將商景恆問住了,隔了好久也沒答話。
“你不服哥哥管教,可是覺著自己一片好心錯付?”
心事被說中,商景恆委屈地抬眼看向她,憤憤道,“原是他沒講清,我才幫他出錯了氣,他不說自己有錯,反倒打我,我自然不服。”
曲意又走回商景辭身前,輕拉著他的手臂勸道,“你瞧,六殿下原本也是好意,若是要罰,也該先獎才是,如此功過相抵,便算了罷,帝王之家從來難得真心親情,別寒了弟弟的心。”
商景辭仍未鬆口,只是攥著木棍的手微鬆了一些。
曲意只好又柔聲勸了商景恆幾句,“倒是六殿下,性情衝動,又有些犟,今日太子殿下訓你,想來也是怕你日後在這上邊吃虧,著實該改的。”
商景恆尚未開口,商景辭卻一把將曲意拉回自己身後,冷然道,“你不必當什麼和事佬。”
說罷,商景辭又行至商景恆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唯一的胞弟,沉聲警告,“商景恆,我知你一向沒心沒肺,好在我與母后對你也沒什麼大的期許,只盼你來日能做個好吃懶做的閒王,不四處惹事便好。我也知,你一向與四弟五弟混得不錯,總想著你若能學到五弟一分手段,也不算白混,可惜好的沒學,卻將四弟那些不入流的行當學了個十成十,你說的沒錯,你是皇子,即便欺男霸女、枉顧人命亦不能如何,可有一點我要提醒你,我的人,你還不配動。”
此話一齣,不止商景恆,便連餘巧也是一驚,唯獨曲意,好像說的與她無關一般,並沒有太多動容。
自古說老虎尾巴摸不得,商景恆聽到這裡,如何會不知曉自己錯在了哪,加上曲意先前說的那些,傻子也知道是好話,此時再看向曲意,倒少了些不尊重。
他低頭囁嚅道,“皇兄從不曾帶女人回府,所以我原先以為是你不要臉,硬黏上了皇兄,就想幫皇兄將你攆出去。可是方才我聽你說話得宜,性子大度,皇兄又這般將你放在心上,我若再與你作對,倒真是不知好歹了,本殿認下你便是。”
許是孩子心性,商景恆並沒從商景辭的話中聽出那些更深的意味,只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。
曲意聽了,十分尷尬地笑了笑,又想著這裡已沒有自己的事兒了,便欲離去,卻被商景辭拉住,曲意疑惑地看向他,他卻偏過了頭,沒有說話。
廳內一時沉默,餘巧笑著開口,“如今也快到正午了,不若姑娘留下,與兩位爺一同進膳吧。”
曲意不情願道,“凌素還在等我呢。”
餘巧笑意更盛,“姑娘把凌姐姐交給我就是,我自會拿著好菜去孝敬她這個功臣的。”
曲意沒法子,到底是被扣留下來,三人圍坐一桌,倒是商景恆先開了口,“曲意姐姐,方才是我錯了,我向你道歉。”
說著,他舉起了兩個茶杯,以茶代酒,先是自飲一杯,又將另一個杯子遞予曲意。
曲意盯著杯子,心中十分無奈,這二人果真是親兄弟,都是想一齣是一齣,一時好一時壞的,方才還要殺她,現在又這般尊敬,變臉變得比翻書都快。
見曲意飲下了茶水,商景恆“嘿嘿”樂道,“喝了這茶,前事就算過了,以後不能再提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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