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胡姣哭得累了,見孩子是扔不出去,便自己翻出外欄,欲要跳池,眾人正欲去攔,卻聞得遠處水榭中有一藍衣華服女子淡淡開口,“你不必去死。”
只見女子自頭頂拔下金釵,使了能殺人的力氣,將金釵重重刺入桌案,恨恨道,“商桀施,你我自幼定親,我知你風流,卻不知你竟狠心絕情至此!你的幼子險些溺斃,你卻穩穩地坐在這裡,不見一分擔憂,如此無情無義之人,是我佩雲郡主配不上你,你我親事就此作罷,難得胡小姐一心待你,你好自為之!”
佩雲郡主話落,轉身便走,商桀施快步追了上去,可如何挽留亦是徒勞,最終只能無奈地望著她乘船漸行漸遠。
待佩雲郡主徹底消失在濃霧中,商桀施黑沉著臉走向小軒中安靜下來的胡姣,卻在離胡姣僅有幾步之遙時,被一個王府的護衛攔了下來,護衛張開雙臂攔在胡姣面前,大聲喊道,“請世子止步。”
商桀施不解地望向那護衛,厲喝,“你攔著我作甚,還不讓開!”
護衛卻鐵了心不讓,高呼一聲,“請世子殿下放過姣兒吧!”
商桀施被他這聲情真意切的“姣兒”鎮住,立在原地,呆如老木。
護衛繼續揚聲向眾人解釋,“當年獵場之上,分明是我捨身救了姣兒,也是我與姣兒交換書信以訴衷腸,可你見姣兒貌美,便假冒我的身份,約姣兒私下相會,又藉著酒意毀姣兒清白,姣兒已被你害至如此,你還要如何?”
護衛愈發義憤填膺,指天起誓,“便是我人微言輕,也絕不允許你再動姣兒一下。”
胡姣聽此,悲慟之色漸被驚喜掩蓋,淚眼汪汪抱住身前的護衛,泣道,“原來你才是我的施郎,我尋你尋得好苦啊。”
商桀施心裡發懵,幾乎是一句也沒聽懂。
是,獵場上,他是見胡姣美貌,互透過書信,其後又約胡姣出來喝酒,灌醉之後苟且在一起,可胡姣當時分明是心甘情願的啊,之後數次見他也是滿眼愛意,難道說竟然是個烏龍?
護衛亦轉身緊緊摟著胡姣,“是我,我是施展,我才是你信中的施郎,商桀施不過是個冒牌貨,是個奪人所愛的卑鄙小人!”
“施郎,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,我的心裡從始至終只有你,從未有過別人。”
二人歷盡滄桑才得以“相認重聚”,此時不再顧及周遭一切,坦坦蕩蕩相擁而泣。
池面上恰巧遊過一對鴛鴦,見了此景,許是自覺不如他們恩愛,速速愧而低頭遊走了。
商桀施只覺腦子越來越迷糊,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!
所以現在是他被綠了?還是他綠了別人?總之,他的媳婦已經跑了,他的臉也丟盡了,他的孩子,不不不,他沒有孩子。
正當商桀施滿面愁容,無計可施之時,他的救星終於來了。
南安王妃聽說這裡有自己的孫子,打到一半的牌都扔了,即刻邁著大步趕來此處,卻正見到胡姣與施展互訴衷腸的刺眼一幕。
南安王妃華莊,出身於大將軍府,是華綽大將軍的獨女,雖生得美貌婀娜,卻十分潑辣,一生囂張跋扈,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,連南安王亦不例外。
華莊滿眼裡只有孫子,她直直奔過去,將孩子抱在懷裡,“我的孫兒可摔著了?”
有侍女上前,“啟稟王妃,孩子無事。”
水榭中,眾人亦隨之起身問禮,“參見王妃。”
華莊朝眾人擺了擺手,輕拍著孩子說,“沒事就好,哪個是孩子的母親?”
胡姣被施展攙著站起身,虛弱笑道,“是我。”
華莊見她與男人拉拉扯扯,自然不喜,喝斥道,“不守婦道的女子!”
胡姣淡然一笑,原先的戾氣早已散盡,臉上甚至洋溢著覓得有情郎的欣喜羞怯,她緩緩說,“這孩子原是我與世子的一場意外,他本不該來的,卻還是來了,正因他來了,我的一切都瞬間化作了泡影。出嫁的夫家棄我,父親又將我從族譜上除名,趕出了家門,我保不住自己,更保不住這個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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