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為何來了?”
曲意眼簾微垂,薄唇有些泛白,“姐姐,人心向來經不起試探,有些人寧可糊里糊塗的活著,也不願得個清醒明白,大抵是因為她們承受不了試探後的結果。”
曲情反問,“你這是在說誰呢?餘巧,還是你自己?”
曲意未答,只是輕輕搖頭。
曲情說,“餘巧我確未想殺,只是荼白絕留不得。”
“姐姐懷疑是她下毒?”
“她嫌疑很大不是麼?”
曲意頷首,“她根本沒瘋,那日我見她持彈弓射鳥,一發既中,眸間毫無痴傻者的渾濁,瞧著反倒比我還要清明些許。”
“我要殺她,其一是因她或許參與你中毒一事,這卻並非唯一的理由,她藏於太子府多年,知曉太多不該她所知之事,尤其是你我的身份,再則她本就是帶罪之身,苟延殘喘罷了。這樣裝瘋作傻,又心懷異心之人,寧可錯殺一千,我也絕不會放過一個。”
“姐姐所說,亦是我所想,只是荼白不能死在餘巧眼前,尤其是,因你我而死於她眼前,畢竟餘巧亦知...”
曲情打斷,“不過,後來我覺著荼白亦可不死。”
曲意訝異,“啊?”
“說到底,在皇權面前,你我也好,疏緲閣、曲家也罷,都是可拉攏的棋子,既然有用,那莫說暗藏雙生之罪,就是更大的罪,都可恕得。若是太子不恕,還有另外的皇子不是麼?依我今日所見,太子優柔寡斷,遇事不力圖解決之法,反抓瘋婦出面頂罪,私情當前,兼有脅迫之下,竟糾結躊躇得滿頭是汗,此等人才,如何堪當大任?無怪乎父親曾言,太后傳召時,只下令珍王必死,卻對她最關心的繼位人選毫無示下。”
曲意愈聽愈是心驚,瞪大雙眼問,“姐姐,你說這些是要做什麼?”
曲情淡淡道,“雖過往傳聞五皇子立於珍王身後,為之出謀劃策,二人沆瀣一氣,皆是殘忍暴虐,罔顧百姓綱常之輩,可珍王死後短短數月,五皇子卻已表露出遠勝於珍王的才學能力,兼有蘭貴妃的耳邊風,令得今上對他愈發縱容愛寵,朝堂之上他言辭犀利,皆指太子一黨。你道,太子為何予你卷軸,請疏緲閣去查那些大臣的腌臢事?那是因為太子如今於朝堂之上撐得愈發艱難,朝上做不到的,便只能在朝下,釜底抽薪了。”
曲情話音一轉,問道,“所以,經此一事,你可要隨我回去?你若隨我回去,這荼白便是先留著,亦無不可。”
“回去?”曲意大聲重複,“回哪裡去?姐姐,你是已經想好要放棄太子,轉投五皇子了嗎?”
曲情審視地望著她,冷然道,“那要看太子如何做了,他若就此罷休,放你離去,不再追究珍王一事,疏緲閣便依舊不涉朝堂事,你也可回家去,免得在這我還得為你擔驚受怕,先前的卷軸,亦可當做謝禮給他。可若是他不知進退...能幫他查的東西,我也一樣能給旁人。”
曲意越聽頭垂得越低,到了最後,只低聲道了句,“知道了。”
亂紅飛絮院中,餘巧揭開荼白衣物才見得傷口,因隔著銅鏡,傷口不大亦不深,雖流了些血,卻於性命無礙。
凌素幫著她處理過荼白傷勢,本欲再道聲抱歉,可餘巧卻只當做無事發生,不願再提,凌素略坐了坐,也就離去了。
荼白早已昏睡過去,餘巧亦疲累不已,也不清理一身的髒汙,只是頹然坐在床邊,半晌,喃喃自語起來,“我信,毒並非你所下,可那毒世間只我有一瓶,你與我同住在這院中,自然難以洗脫嫌疑,又或者你見著誰來過,取了毒又走了?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42章 再求 無論你去往
荼白早已睡得深沉, 鼾聲陣陣,可餘巧好似聽不見般,話說個不停。
“荼白,你可還記得花才人?當年她曾同我說, 今上最愛蘭貴妃, 最敬昭和皇后, 卻最信她。”
“我問她, 今上信任娘娘, 那不是很好麼?娘娘又為何整日鬱鬱寡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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