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情心中動容,反手將她摟在懷中,再次問道,“今日為何要困住荼白,你的計劃是什麼?”
曲意躊躇半晌,才緩緩說,“我不能讓她活著離開太子府,她知曉我們姐妹孿生的秘密,我不信她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殺了她?”
曲意急急說,“我佈陣,為的是套出她的秘密。她並非一定要死,若她不是惡人、若她有苦衷,我可以給她機會,放過她的。”
“為何瞞著我?”曲情又問。
“我...”曲意頓了頓,似乎在思考該如何作答,“姐姐每日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,我不想給姐姐添麻煩。”
“麻煩?不願麻煩我,所以自己去殺人?你不害怕麼?”
曲意抬眸,弱弱說,“我...自然怕,可是死人總是沒有活著會洩密的人可怕的。”
聞言,曲情默了默,方輕聲道,“我第一次殺人,是八歲時你我被擄那次,縱然他們皆該死,可隨後很長一段時間,我只要閉上眼睛,就會看見他們拖著殘缺不全的□□不停地嘶吼,怪滲人的。”
曲意心疼地望向曲情。
曲情抬手拂去曲意雙頰的淚水,柔聲哄勸,“殺人不是好事,以後莫要妄生殺念,徒增戾氣。你若果真恨誰懼誰,手起刀落罷了,姐姐不會嫌麻煩。”
曲意認真點頭,“嗯。”
曲情又道,“隨我回家罷。”
曲意轉而搖頭,“姐姐,能不能再容我一段時日?若不是我多事,荼白不會死,太子還能利用她來牽制蘭貴妃。我真的知錯了,可我方才去同太子道歉,他非但沒有怪罪我,反倒還耐心地安慰我。短短幾日的功夫,巧姐姐死了,荼白也被殺了,皇后又派來個叫什麼‘嬌娘’的狐媚女子監視他,我若這個時候走了,未免太不仗義。”
曲情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,“你以為太子會需要你,你能幫他什麼?難不成再布個陣來困死那黃嬌娘?”
曲意低頭嘀咕,“總之,他肯定是不願意我走的,如今他朝堂後院皆焦頭爛額,我若是再拆臺...”
“你心疼他了?”
曲意忙擺手否認,“不不不,我只是不知該如何向他開口,對他說,我要走了。”
“這有何難...”曲情正欲再勸,身後卻傳來“哐當”一聲,驚得她猝然站起身來。
原是白弗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,慌得險些撞飛了曲意閨門。
待曲情瞧清了來人,微怒道,“多大的人了,行止間怎就不能穩重些!”
白弗連氣都來不及喘,扯著她的手臂說,“師父,你快隨我回去,王大哥傳信說,有人見到了老閣主!”
曲情微怔,又迅速搖頭,“不要這樣急,未必是真的,這些年我走了那麼多地方,都沒有尋到師父的蹤跡,怎會突然又有訊息了?”
白弗揚起大大的笑臉,幾乎快要喜極而泣了,“真的,這次是真的!王大哥信中說是閣中前天字輩的老人親眼所見,且信誓旦旦說,絕不會認錯!”
霎時間,曲情眼眶也有些泛紅,竟一時邁不動步子。
曲意握住了曲情微微泛涼的手,“姐姐,你快去找蕭老前輩吧,我這裡有凌素照看,你不必擔心。我答應你,待你返程之日,便是我歸家之時。”
曲情記不清是如何回到了春江樓,見到那一封自嶺南而來的書信。信中所書,字字言之鑿鑿,那報信之人大有以命作保的架勢,容不得人不信。
曲情握信的手暗暗發抖,師父失蹤至今,眼看就已經是第七個年頭了。她派出搜尋的人不知有多少,卻竟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確切、肯定的訊息,無論結果如何,都太值得她走這一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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