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二人總算談妥,曲意適時開口,怪里怪氣道,“殿下的事情可算是談完了,煩請您去門口稍等片刻,我同這位姑娘也有些話要說。”
商景辭察覺她心有不虞,只以為是自己的話太多,耽擱了時間,匆匆告辭退了出去。
待此處沒了外人,曲意才敢撲到曲情床邊,紅著眼睛說,“姐姐,我將凌素帶來了,你快讓她給你看看,可有妨礙沒有?”她邊說,邊招呼著凌素上前。
曲情淡淡一笑,並未拒絕,而是配合地將手遞了出來。
凌素甫一搭上脈,就察覺出極大的不妥,她指尖發顫,震驚地望向曲情。
卻見曲情神情自若,似是故作泰然,她抬起另一隻手,輕輕揉了揉曲意的髮絲,旋即又回眸沉沉看了凌素一眼。
只一瞬,凌素便已明瞭她的意思。
凌素收回手,輕聲吸了口氣,微牽起唇角,笑說,“內傷雖重,幸而未傷及根本,只要您按時吃藥,近日不要動武,好生調養,過個十天半月就無事了。”
眾人聽了這話皆是放下心來。
曲意直起身,湊到曲情身邊,挽著她的手臂說,“這幾日可真真將我嚇壞了,我知曉蕭老閣主對姐姐恩義深重,可無論何時,長輩總是盼望著小輩能過得一日好過一日,若是為了尋他將姐姐你搭了進去,別怪意兒不懂事亂說,豈非逼著蕭老閣主死不瞑目嗎?”
曲情握住了她的手,柔聲安撫,“我無事的,不過是前些日子藉著這由頭,唬了唬小白,誰知他竟這般不禁嚇。”
曲意瞟了白弗一眼,嘴裡嘟囔著,“倒還算這小子有些良心。”
嘴上雖不饒人,可此刻她窩在曲情懷裡,是難得的心安,臉上都漾著甜甜的笑意。
姐妹二人許久未見,曲意嘮嘮叨叨地同曲情講起這些日子的事情,大事小情事無鉅細,不知從哪裡,就聊起了沈言蹊的事。
曲意雖仍有些懵懂,又刻意隱去了情緒,可僅從語調中,曲情也聽得出,此事令曲意很是愉悅,而偏偏這種愉悅讓她極為擔憂。
現今,曲家上下是拼著命地向著皇權漩渦之外逃,從始至終,她都不希望曲意與太子攪在一起。
故而她直白戳穿,“就算沒有沈言蹊,皇后也斷不會是我曲家女。”
上一瞬還在興高采烈說著話的人,立時安靜了下來,手足無措地像個孩子,“我...我沒有這個意思...”
“昭和皇后最是心高氣傲,媚上欺下之人,曲家不過一介皇商,她必定看不上。再則,她同母親的關係如何,你也知曉,二人雖是姐妹,卻是老死不相往來,彼此恨得要命的。況且,即便是當今聖上這樣的痴情人,也不過許了畢生摯愛一個貴妃之位罷了,蘭貴妃乃是左相嫡女,出身高貴,驚才絕豔,又是難得的心有成算之人,可身處後宮之中,上有位尊的皇后壓著她,下有伴著聖上打下了半個江山的花才人,一生統共得了兩個孩子,她卻連一個也護不住,就算得了皇帝真心喜愛又如何呢?”
果真是瘋了?
曲意垂下眼睫,腦中又轟然響起餘巧的聲聲質問。
“他說,願意允諾我一切,他能夠做到之事...”她抬起頭來,眼眶有些泛紅,“我想過了,我便以此要求他,放我離去...”
...從今以後再不復相見。
“可是”,曲意抬眸望向曲情,拉著她的手懇求道,“他是個很好的太子,我相信他以後也定會是個很好的皇帝,我希望姐姐你永遠不要與他為敵,好嗎?”
“好。”曲情答道。
誰當皇帝本就與她無關,若不是太子當初硬拉她入局,她們本就不該有任何干系。
“此事一了,姐姐要我去哪裡,我便在哪裡。”
曲意微微一笑,也許是心甘情願地接受了命運予以她一切的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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