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麼?怕我殺了她,還是怕我打殘了她?”曲情連聲發問。
“我是怕氣到姑娘,她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,不值得你生氣。”
曲情默然不語,唯有一雙冷眸直視著他。似乎被她眸中的寒意凍徹,商永朝心間發沉,支吾許久也未能尋出一句轉圜的話來。
他猶在發怔,曲情已縱身跳下了馬車,香凝落後她一步,用極低的聲音對商永朝說,“多謝公子。”
商永朝看了她一眼,滿腹愁緒,終究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。
香凝走上前,輕叩院門,“是我。”
不多時,院門緩緩開啟,一位鬢髮凌亂的婦人站在門後,見到香凝,眸中頓時煥發出神採,“嬌嬌,你回來了。”
曲情迅速將香凝推進門內,反手關上了院門,將外人的視線隔絕在外。
正堂內,曲情端坐於上,從容執起案頭茶壺,傾了一杯,茶香沁人,她辨聞片刻,方低眸淺啜半口。
是藍天玉葉。
“好茶。”她輕聲道。
張氏癱坐在地上,手中揉搓著毛躁的髮梢,傻傻地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香凝跪伏在地上,不敢抬頭。
“意兒同我說,你偷了她的首飾,她念著多年的主僕情誼,並未責罰你,只是將你攆出了府,這話當年我就不信。”
香凝將頭埋得更低,簡直是恨不得藏到地縫裡。
“我記得自小你們關係就很好,你雖不是家生子,可聰明伶俐,更難得的是心思良善。”
曲情掃過一旁的張氏,雖說瘋了,可面色紅潤、體態豐腴,況且能將香凝認作自己的女兒曲嬌嬌,足以說明香凝對她還算不錯。
“也正因此,爹孃才會特許你進內院侍候意兒,允許你知道曲家的秘密。曲家旁的沒有,可錢帛之物實在不缺,別說是一兩件首飾,就算是更好的東西,你若向意兒討,她也會給你,你又何必去偷?只不過那兩年閣中事情太多,我實在是沒有心力再去關心你的去向。”
香凝重重磕了個響頭,“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,辜負了老爺、夫人,還有兩位小姐的信任。”
“別裝了,我要聽實話。”曲情復又端起茶杯,邊小口淺酌,邊等著香凝的答話。
良久,香凝才抬起頭來,語調輕柔,卻又帶著幾分不容動搖的剛韌,“自古一僕不侍二主,敢問大小姐,我的主子究竟是您還是二小姐?”
聞言,曲情輕笑一聲,“你說的不錯,你的主子自然不是我。”
“那便恕香凝無法給大小姐想要的答覆了。”
曲情凝視著她,幽幽開口,“無妨,你不願說,就讓我來猜一猜,如何?”
香凝被她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眸盯得心慌不已,復又軟軟伏落於地,不敢抬頭。
“你忠心護主不願回答,這說明你若說了實話,恐對你的主子不利,亦說明你的主子做了些見不得光的事情。你是意兒身邊最得力,亦是最信任的人,若只是尋常錯事,她定捨不得你出來。意兒自小與張氏不睦,故而派你來此,絕不會是讓你好生照料她,大概是讓你盯著她罷。換言之,她犯的錯十分嚴重,且與張氏有關,甚至張氏極可能知道真相,可惜她早已瘋了,什麼都說不出來了,那麼在張氏身上又發生了什麼事情,誘她發瘋呢?唯有一事,六年前,她的女兒曲嬌嬌吊死在了府中,若沒記錯,你亦是那時出了府。”
曲情下了定論,“曲嬌嬌之死與意兒有關。”
張氏聽到曲嬌嬌的名字,渙散的瞳孔好似清明瞭一瞬,“嬌嬌,我的嬌嬌....”她不斷喃喃絮語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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