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徒兒本非武林中人,自然不在乎這些。”
“你倒是不在乎,可待她迴轉過來,若是嫌你武力低微又如何?況且她嘴裡唸叨的師兄蕭暮,同她關係也不一般吧,我記得那小子容貌極為出眾,根骨也好......”
釋惶邊說邊盯著商永朝神色,果見他聽了此話,臉色沉下幾分,順勢又說,“依我之見,你二人不若先簽下婚書,定了終身,為師再行救治......”
“不可。”商永朝一口回絕,“她如今危在旦夕,神志不清,若此時定下婚約,豈非趁人之危?”
“你!”釋惶指著商永朝鼻子,恨鐵不成鋼地罵他,“你這蠢貨,如今師父我來做這壞人,給了你合情合理的因由,你卻不趁勢達成所願,來日再多波折,亦屬活該!”
商永朝堅定道,“我心甘情願,不悔無愧。”
釋惶定定瞪了他半晌,忽而一改神色,遽然大笑起來,“好!哈哈哈——!世人雖多,敢道‘不悔無愧’四字者又有幾人?這女娃娃我救了,不過她如今身子太弱,運功不可急於一時,且先帶她回疏緲閣,以珍品靈藥養上一段時日,我再慢慢為她修復經脈。”
“多謝師父救命之恩。”商永朝說著,作勢又要跪下謝恩。
釋惶連忙攔住他,“世子殿下,老僧受不起這大禮,況且於此事上,我也並非都是為了你,實是為償該償之債。今生至此,無悔無愧於我太難,不過是還得三分,釋懷三分罷了。適才能聽到你叫我幾聲‘師父’,我已滿足。往後切記,你於我並無虧欠,無需以師徒相稱,從前如何待我,往後亦是如何。”
“可......”
商永朝還欲分說,卻被釋惶阻止,“世子若非要給貧僧些好處,不若多拿幾張銀票來罷。”
“你!”商永朝胸中才燃起的那點師徒情誼,硬是被他堵了回去。
他不明白,為何曾那般盼著他喚上一聲“師父”的人,待到他終於願意叫時,卻又不讓他叫了。
難不成他這個徒弟還不值幾張銀票嗎?
“罷了罷了。”商永朝沒好氣說,“既然你是個俗人,我便以俗物相償,合你心意就是。”
釋惶淡笑不語,只輕拍了拍他的肩頭,便掀簾而去。
白弗靜立車旁,顯然已聽了多時。
見他出來,白弗即刻垂首,恭敬施禮,“多謝大師施救之恩。”
釋惶未作理會,腳下一點,瞬息沒了蹤跡。
白弗餘光只掠過一瞬釋惶的側臉。待人走遠,他方才抬起頭,後知後覺地感到幾分似曾相識,卻終究想不起是在何處見過他了。
他默然片刻,轉身上了馬車。
“方才世子的話,我在外邊聽得分明,何人有心、何人無情,我知曉,師父定然也知曉。”
商永朝悵然道,“我只是想不通,究竟有何緣由,可使蕭暮對一心為自己的師妹拔刀相向。”
白弗問,“那日,你可瞧見王媤媤了?”
“呵。”商永朝輕笑一聲,“自然瞧見了,可謂是姿容昳麗,楚楚動人。怎麼,你莫不是要說英雄難過美人關?”
白弗搖頭,“早先我們只派人去查暮清寒,無論如何查,都查不出他的來歷,彷彿此人是憑空出現在松陵鎮的遊醫。可倀鬼卻不同,約莫八九年前,恰是在蕭老閣主失蹤前半年,逍遙山莊莊主曾浩澤在自家暴斃。你道,王媤媤一介女流,又不善武,如何能穩坐莊主之位?”
商永朝默然聽著,心中隱隱有了猜測。
白弗接著說,“傳聞中,王媤媤身邊有一劍客,名喚倀鬼,其劍術高超,見者斃命,是以,從未有人見過倀鬼的真實容貌。曾浩澤死後,是倀鬼助王媤媤平了內亂,穩住了山莊勢力,又放任其發展壯大至此,這所有的一切,師父決戰前便已知曉了。蕭暮,是叛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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