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含章平靜道,“你忘了, 昭和皇后曾肆意屠戮曲府之人, 又囚禁折辱我們的父母, 而太子是她的兒子, 若最終太子繼位, 她更是有了依仗,必然變本加厲地殘害曲家, 更遑論我們家還藏著一對雙生姐妹。是以,唯有趁現在將他們母子拉下來, 才能一勞永逸。”
曲意猶豫半晌, 說,“可太子畢竟是無辜的。”
曲含章問,“捨不得他死?”
“我確實不希望他為了他母后的過錯而死。”
曲含章略一思索又說,“這也好辦, 猛虎雖強,可只要拔去了他的爪牙, 留著做個寵兒倒也使得。不過......”他抬眼上下掃著曲意。
曲意被他瞧得心裡發毛, “怎麼了?”
“你得幫哥哥做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曲含章自懷中掏出一個瓷瓶, “待回到軍營, 想辦法將這東西下到五皇子和蕭暮的飲食中,你不必擔憂後事, 哥哥自會安排人替你認罪。”
曲意並未伸手去接瓷瓶,反倒愣愣抬起頭,擔憂道, “大哥,你究竟要做什麼?這瓷瓶裡又是什麼?”
“蘭因花毒,你應當聽過的。畢竟除了這個,也沒什麼能毒倒蕭暮了。”
“為何,要給五殿下和蕭公子同時下毒?”
“當然是為了你呀。我已答應要留太子一命了,可如此一來,五皇子就必須要死,否則鷸蚌相安,我又怎麼漁翁得利呢?至於蕭暮,我只是怕他礙事罷了。你放心,就算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,我也萬萬不敢動蕭暮。”
曲意皮笑肉不笑地問,“哥哥此番,帶了幾瓶毒藥過來?”
曲含章不疑有他,又從懷裡掏出了兩個瓷瓶,得意道,“一共三瓶,分給三個人動手,這種事情,總是有備無患的。”
曲意徐徐湊近他,“我知道,哥哥從來都是極其精明的。”
曲含章笑說,“無商不奸嘛,這種謀害人的事,就跟商場上爭利一樣,總要多備些腹案。”
“是啊,哥哥說的對......”話音未落,曲意猛地朝他撲了過去,冷不防將他連人帶椅一起撞翻。
曲含章手一鬆,那幾個脆弱的瓷瓶被甩飛出去,“噼裡啪啦”碎了一地,裡面的蘭因花汁迅速滲入黃沙之中,連一滴都不剩了。
曲含章反應過來,連忙捂著腰爬了起來,斥道,“你這是做什麼!”
曲意嚴聲說,“我不會助你去刺殺五皇子,請哥哥亦不要再這樣做了。你若是執意如此,便不要怪意兒將你的秘密抖摟出去。”
“你!”曲含章氣得直跳腳,“你要我留太子的命,我答應了你,可怎麼連五皇子你也要管?”
曲意惱道,“害曲家的是昭和皇后,同五殿下有何關係?為何要去傷害他?”
“他若不死,我用什麼當藉口來問責太子?若不是你不讓我殺太子,我又何必迂迴行事?”
“何必一定要這樣做?”曲意偏過頭不願看他,“我相信,無論他們二人誰當了皇帝,都不會害曲家的。”
曲含章冷笑,“你相信?為什麼相信?為了那些不知何時便會消散的兒女情長嗎?”
他深吸一口氣,正言厲色道,“太子一時將你放在心上,自然是好一時。可如果他厭棄了你呢?你有沒有想過,若是一定要他在生母和你之間做出選擇,他真的會庇佑你一世嗎?別忘了,當年松陵鎮後山,你是因何而墜崖!況且,如今牽扯進此事的並不止你一人,父親母親還有我,整個曲家上下,都要為了你信誓旦旦的愛情而賭上全部身家性命!意兒,你是否......太過自私了些?”
曲意眼睛泛紅,緊抿著唇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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