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沈言蹊走後,沈國公心如死灰,即便重又入朝掌權,門庭也終不似往日熱鬧了。
故而,二人趕到沈國公府時,雖還未過酉時,府門卻已是緊緊地關上了。
簡兒大步跑上臺階,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那扇沉重的硃紅大門,門環隨著她的動作蕩起又落下,發出刺耳的聲響,她聲嘶力竭地呼喊,“開門,快開門啊!快去救救你們家的小姐——!”
一聲,兩聲......她不顧一切地砸著門,手掌迅速紅腫起來。
這重重的砸門聲,在濃稠如墨的夜幕中傳出了很遠。
“來人啊!有沒有人啊!誰來給我開開門啊————”
很快,朱門自內開啟,府兵提著長刀衝了出來,還未來得及上前阻攔她,便被白弗彈出的飛劍嚇得一個個不敢動彈。
簡兒沒理會這些人,大步跑了進去,始終高喊著,“國公爺,您快去救救言蹊啊!國公爺——!”
沈國公提著老邁的步子走了出來,疑惑地看向拼命朝自己衝過來的女孩子,他身邊的護衛本欲上前保護他,他卻一拂衣袖,命人退到了一側。
簡兒到他面前,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“國公爺,您快去救救言蹊啊!”她聲淚俱下,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滑落。
早已死了的女兒其實沒死,沈國公真的就這樣信了?
或許只信了一半,但哪怕有一點點可能,他也要立即去查清楚。
夜深,萬籟俱寂。
沈國公帶著府裡所有能調動的人手,像是要起兵造反一樣,一群人,烏泱泱衝到了六皇子府門前。
原以為還要費上一番力氣,卻不想,人還未至門前,六皇子府的大門,便已向他們大敞開了。
商景恆疾步從裡面跑了出來,及至沈國公面前,竟是哭得一把鼻涕,一把眼淚,比世間最悲情的小兒女還要可憐。
他緊緊拉住沈國公雙臂,作勢便要跪下,“一切都是本殿的錯,國公爺要打要殺,本殿都絕無怨言,但求您不要將言蹊從我身邊帶走,若是沒了言蹊,本殿寧願即刻去死!”
簡兒怔了一瞬,很快明白過來,氣沖沖地走上前,拎著商景恆的衣襟,怒罵道,“言蹊躺在那裡生死未卜,你卻還要演戲!”
商景恆一反常態地沒有發作,反倒是狠狠捶打起了自己,痛苦道,“是我的錯,都是我的錯!我白日里為何要同言蹊說起那些混賬的話,傷透了她的心,害她為了我連性命都不顧了!”
“嗚嗚嗚——我明知道她有多在乎我,明知道她一貫率性而為,卻還要在她面前提起別的女子,我真的知錯了!”
他猛然撲到沈國公腳下,死死抱著他的腿,哭著哀求,“國公爺,本殿求您,至少再給我一個跟言蹊解釋的機會,若是言蹊真的不願意原諒我,我願自絕在您面前,以死來告罪!”
話已至此,沈國公雖有一肚子話、更憋著一肚子怨,卻有些不知該如何發作了。
畢竟再怎麼說,商景恆也是皇子,他總不能真的一怒之下,當街將人砍了。
“商景恆你!”簡兒還欲上前罵他,卻被白弗拉住了。
白弗朝她搖了搖頭,“清官難斷家務事,你少說幾句罷。”
沈國公深吸一口氣,渾身顫抖著問,“六殿下,老臣只問你一句,臣的女兒是否還活著?”
商景恆邊抹眼淚邊說,“是。當初言蹊不願意嫁給太子,這才同我私奔了。”
“你放屁!”簡兒忍不住,高聲罵了他一句,“言蹊是要去找五殿下,同你有何關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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