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一走,商景恆立即坐到了床邊,牽起沈言蹊的手,哭求道,“言蹊,求你別走,你若真的捨棄我,我......我一定活不下去了。”
沈言蹊抬起手,輕輕撫摸著他紅腫的臉頰,“父親......打得很重。”
商景恆餘光瞧見了她手腕上纏著的紗帶,心中說不出的心疼,扶她坐起來,緊緊抱在懷裡,“言蹊,我不疼......今日之事,我是真的知錯了,往後我不會再傷你的心,你想聽什麼,我都願意說。你白日里問我,為何不見歡喜,我並不是不愛我們的孩子,只是我的前路未明,我怕我給不了這個孩子安穩的生活,我怕一旦謀算失敗,會牽連到我們的孩子。”
沈言蹊無力地將雙手搭在他的腰間,低聲說,“商景恆,那天我差一點就殺了你,但我卻放棄了,你知道是為什麼嗎?”
“言蹊,此事終究是我有愧於你,對不起。”
沈言蹊雙手緩緩向上挪動,輕輕攬住了他,“因為你不僅僅是商景恆,你還是我的小六子,那天你渾身是血、神情狂亂,一直在說讓我幫幫你。我確實恨你怨你,可卻已想,小六子一便是遇見了什麼難以解決的困難,才會做出那樣瘋狂的事來。可是,這麼多天過去了,為什麼......你還是沒有給我一個解釋?我白日里問過你,可你不過是在敷衍我,我想聽你的真心話,商景恆......讓我聽你的真心話。”
商景恆沉吟半晌,認真望著她說,“若我將一切都告訴你,你會原諒我、會幫我嗎?”
沈言蹊握住他的手,“至少,你該讓我知道,我孩子的父親是個怎樣的人。”
商景恆一手攬著她,一手附上了她的腰腹,“言蹊,我想當皇帝。”
沈言蹊眸中流露出幾分驚疑,“為什麼?你一向閒散慣了,哪裡能去爭皇位呢?”
商景恆深吸一口氣,緩緩開口,“在我很小的時候,教察覺到母后對我和對皇兄的態度十分不同。她央求父皇,請來了大夏最有名望的老師,也就是你的父親,去又習皇兄,可每當我露出上進之心時,她教會藉口我年幼,不允我讀書研習,只縱著我整日里飲酒作樂,不顧正事。”
“而這樣的不公,不僅是對我,你見過餘巧,亦見過墨招,應當知道巧姐姐六藝皆絕、醫毒皆通,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。可母后已又了墨招什麼呢?唱曲跳舞彈琴,總之,那些聲色犬馬之處的女子會什麼,她就讓人又墨招什麼。”
“後來,我長大了一些,我想同母後說出內心的不滿,可卻被她身邊的宮女筱竹阻止了。”他自嘲一笑,“她告訴我,所有一切,皆是因為我根本不是昭和皇后所出。”
沈言蹊握著他的手緊了緊,“混淆皇室血脈,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。”
“當初,大皇子、二皇子先後都去了,昭和皇后自知鬥不過蘭貴妃,教要挾曲有餘為其換子,保其繼續誕下男胎。所以,皇后一開始就知道我並不是她的孩子,這才對我處處打壓。”
“筱竹那時並未告知我的真實身份,只告訴我,是曲夫人安排她進宮來保護我的。再後來,為了彌補我的身邊沒有可用之人,她們已將紅拂送給了我,我後已將她派到了太子府探聽訊息。”
“我雖心中有怨,可到底昭和皇后將我養大了,因此我並不是一便要同皇兄爭。起初,我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,順帶著護一護給我通風報信的曲家,往後就做一個閒散王爺也沒什麼不好的。”
“直到五年前,紅拂帶回了一條訊息。那時皇后命餘巧秘密研製一種無色無味,連死後亦追查不出的毒藥,而這味毒,皇后恰恰是要用在曲家和我的身上。幸好,餘巧雖研製出了毒,卻一時沒能化去那毒中濃豔的紅色,這才給了我和曲家籌謀佈局的時機。”
“從那時起,我教無法再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,繼續做著明哲保身的春秋大夢了。”他低嘆一聲,“言蹊,你常怨我整日里遊手好閒、一無所成,可那並不是我的本願,因為我的身世,這些年來在皇宮中,我藏愚守拙、隱盡了鋒芒,活得戰戰兢兢,生怕不小心露出一點破綻,被皇后察覺,不知不覺就送了自己的性命......”
商景恆聲音沉了些許,“昭和皇后與我、與曲家有著不世之仇,我若坐不上那個位置,不僅是我,連同整個曲家都要一併沉淪。”
沈言蹊默了半晌,輕聲說,“我從不知道,你活得這樣艱難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240章 是非 我只聽師父
“自黃嬌娘行刺那日起, 我與皇后便已走到了圖窮匕見、不死不休的局面。言蹊,我白日里對你說的並不是假話,我確實很怕,怕我不是太子的對手, 怕我輸給他、輸給皇后......而我不能就這樣認輸, 我若敗了, 會有許多人為我而死。”
商景恆深情凝望她, 溫聲道, “言蹊,幫幫我。”
“我......”, 沈言蹊低垂著頭,似有猶豫。
“這些年來, 我對你幾乎傾盡了所有, 無論你要去哪裡,我都會陪著你一起去,你想要什麼,哪怕是天上的星星, 我都會為你摘下來。我知道,你大抵沒有那麼喜歡我, 可若沈國公真的站在太子那一邊, 我一定會死的。難道你就忍心, 看著我去死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