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有隱情,當年啊......”王媤媤費力地湊近他,氣息傳入他耳中,又熱又癢。
釋惶聚精會神地等著下文,怎料王媤媤陡然發狠,狠狠咬住了他的半邊耳朵。
“啊!快住口,快住口,來人啊——救我啊——!”釋惶拼命扇打王媤媤的臉,盼望著她能鬆口,可她卻咬得更加用力,使出了渾身的勁,周身鐵索被帶動,“噼啪”作響。
未及眾人衝進去解救,釋惶已捂著殘耳從王媤媤身邊逃開了,他頭頂那坨鬆垮垮的假髮,也在掙扎中滑落到了地上,而王媤媤口中正大力咀嚼著一團肉乎乎的東西。
釋惶大瞪著雙眼,緊盯著她一開一合的牙關,她竟嚼得有滋有味,直到半隻耳徹底碎成了一灘肉糜,方才嫌惡地吐到了地上。
釋惶怒罵,“毒婦!”
王媤媤厲喝,“彼此彼此!當年若不是你騙我,我又怎會搭上一生!曲情呢,你的說客已被我識破了,還不敢出來見我嗎?”
室內靜了半晌,曲情手持剖恨緩緩走入,劍身隱隱泛著紅光,輕聲說,“時至今日,你還不願承認恨錯了人嗎?”
王媤媤神情癲狂,“沒有錯!他若不是我的蕭郎,又為何要來赴我的約?你們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信,蕭斯就是蕭斯,這世上我只認一個蕭斯。”
“也罷,自欺欺人,真正難的是自欺。”
王媤媤冷哼,“曲情,方才這禿子的話我聽得明白,看來當年的事,阿暮是告訴了你一些,可卻瞞了你更多,所以你才不得不又轉頭尋上了我。可我怎麼記得,幾年前,你說過根本不在乎當年阿暮發生了何事,如今怎麼卻變了?”
曲情輕笑,“我讓蕭禮來見你,是為了徹底洗脫師父背上的汙名,至於蕭暮,他同你一樣甘願自欺,即便今日你真的說出了真相,我轉告他,他也未必會信我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王媤媤狂笑,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,“阿暮不是你不顧一切都要救的師兄嗎,怎會不願意信你呢?”
曲情靜靜看著她,直到她笑得累了,低頭大口喘著氣,方才開口,“除了蕭禮,我還帶來了一個人。”
曲情輕聲拍掌,凌素當即拖著一個只剩下半邊胳膊和腿,渾身纏裹著鐵鏈子,被折磨得不人不鬼的男子走了進來。
王媤媤瞳孔驟然一縮,轉瞬卻又放鬆下來,“我不認得此人。”
曲情俯下身,揪著男子僅剩的幾根稀疏如雜草般的頭髮,迫使男子抬起頭,露出一張簡直不能稱之為人的臉,他的左眼珠子被掏空,鼻子被整個削掉,只剩下一隻尚能用的右眼。
男子眼眶中僅剩的右眼珠子瞪大,劇烈地震顫起來,他緊盯著不遠處同樣飽受折磨的王媤媤,因心底悲痛,胸腔劇烈起伏,自喉嚨中發出一聲咆哮。
可偏偏他連舌頭都被拔去,連話都無法說出口。
他轉頭望向曲情,拼命捶胸,像是要將自己打死來替旁人贖罪,渾濁的淚水從右眼不斷滑落。
曲情將男子又往王媤媤身前拖了拖,冷冷道,“是啊,他都變成了這幅樣子,你認不出也是應當。”
王媤媤沉默著偏過了頭,閤眼不忍再看。
曲情繼續說,“閣中每有新人入閣時,皆要詳細記載出身經歷,可惜王言掌權太久,早已將自己的底案修改,令人無處可查。但王言拜入疏緲閣的時間是在你成婚之前,換言之,你仍待字閨中時,你二人便已相識。於是,我又派人去黔秦查了你的家族,果然,還真就讓我輕而易舉地尋到了線索。”
曲情拎起王言的腦袋,目光正對上他的眼眸,聲音低沉,“黔秦王氏,王詵諝,自幼痴迷武學,因走南闖北拜師習武而離家多年,王媤媤一母同胞的、二哥。”
她繼而問,“王言,你這些年為了妹妹的仇恨而惡事做盡,可你入閣時,她分明還沒有恨上師父,你原本的初心可是真的想習得一身武藝?”
曲情鬆手,王言頓時跌到了地上,他喉間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,用唯一的手撐著身子爬了起來,費力地保持平衡,彎下唯一的腿跪在曲情身前,用盡全力一下下重磕著頭,眼中滿是哀求。
曲情輕笑,問王媤媤,“怎麼不回過頭來,是不敢看你二哥嗎?”
“咚咚”的磕頭聲片刻不停,王媤媤卻仍強撐著不願承認,只是眼淚越流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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