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他把圓圓的骨灰埋進了院子的一棵大樹下,又在周圍灑下了花種子,澆了水,隨後坐車去了裴家。
無論遇到什麼事情,開心還是難過,他總是會第一個想到裴聿川,除了家人以外,那是他最信任最依賴的大哥哥。
當然,感情都是相互的,裴聿川雖然看著冷冷淡淡,但也寵著沈時樂,基本是有求必應。
當晚,裴聿川加班到了晚上九點才回家,剛走進家門,季青棠便擔憂地跟他說:
“聿川,樂樂過來了,他看著心情不太好,你快上去安慰安慰他。”
“嗯。”
裴聿川換了鞋,脫下大衣外套,長腿闊步往樓上走去。
先敲了沈時樂的房門,沒人答應,他又來到自己臥室。
裡面沒有開燈,依稀能透過走廊透進來的燈光,看到坐在沙發角落裡的人影。
“啪”的一聲,裴聿川摁亮了頂燈開關,昏暗的房間裡頓時變得明亮。
他也看清了沈時樂此時的模樣,安靜地蜷縮在沙發角落裡,眼睛有些紅腫,懷裡抱著一隻有些舊的小狗玩偶。
玩偶是按照著圓圓的模樣定製的,那是沈時樂五歲的時候,裴聿川送給他的生日禮物,這麼多年過去依舊儲存得很好。
少年人的模樣失魂落魄的,看著實在可憐。
他抬眼看向門口的身影,像只無助的小動物一樣,委屈地喊了一聲:“川哥……”
“怎麼了?”裴聿川開口時,語氣不由放輕了些。
他剛走到沈時樂身邊坐下,還沒來得及再開口,小孩便湊過來靠在了他肩膀上,再開口時,語氣裡已經帶了哭腔:
“圓圓生病去世了……”
垂眼看過去,沈時樂那雙漂亮的淺色眼睛又溼潤了,哽咽著往下掉眼淚。
“我好難過,我捨不得圓圓嗚嗚嗚……”
裴聿川抬手摟住了他的肩膀,略帶著薄繭的指腹擦去他臉頰上溫熱的淚水,結果越擦越多。
沈時樂其實是個挺嬌氣的人,因為幼年受了苦,在回到沈家之後,何蘊清和沈向南都很寵著這個小兒子,從來不會讓他受委屈。
圓圓的去世,怕是他這十幾年來的人生裡經歷過的最大的打擊。
裴聿川揉揉他的腦袋,溫聲安慰:“圓圓的年紀已經很老了,遲早會有這麼一天。”
“再哭下去,明天眼睛就不用要了。”
“樂樂,我會陪著你,堅強一點。”
裴聿川輕輕拍著沈時樂的肩膀,就跟哄三歲小孩似的。
“不管!”沈時樂哭得更傷心了,雙手抱著裴聿川的腰,把臉埋進他懷裡,眼淚蹭在他的襯衣上,含糊不清地控訴著:“不會安慰就別安慰,我堅強不了嗚嗚嗚……”
裴聿川在心裡嘆氣,卻把人摟得緊了些,一下一下撫著他的後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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