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似在預料之中,又在預料之外,沈行舟又看到那道單薄的身影,安靜地坐在路邊的長椅上。
在他看過去的那一瞬間,對方也在看向他。
夏日上午九點的陽光已經極其熱烈,天色很亮。
與昨晚那朦朧的路燈相比,現在的沈行舟看得更清晰,又是那樣的目光。
少年人的目光追隨著他,那雙眼睛像是覆蓋了一層水霧,朦朧溼潤,像是藏了千萬種情緒,說不清道不明。
悲傷,孤獨,隱隱還有一絲期待……
等沈行舟回過神來的時候,汽車已經駛遠了。
坐在另一側的沈向南從報紙上移開視線,發現了大兒子正一動不動地看向窗外,不由問了句:
“行舟,你在看什麼,這麼出神?”
“沒什麼。”沈行舟邊說著,邊收回了視線。
林缺目送著那輛昂貴的轎車漸行漸遠,臉上的情緒緩緩收斂,沒有什麼表情。
又靜坐了片刻,他才起身離開。
一個多小時後,林缺剛開鎖推開家門,一個菸灰缸便直直地朝他這邊砸過來。
林缺反應迅速,靈活地側身奪了過去,那個本該砸到他腦袋上的菸灰缸,“砰”的一聲砸在了鐵門上。
“他孃的,小雜種!”
“整天就知道往外跑,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麼!”
“讓你去會所上班,你把老子的話當耳旁風,聾了是嗎!”
茶几上的酒瓶東倒西歪,林有財靠在沙發上喝得醉醺醺,指著林缺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林缺連眼皮也沒動一下,他沒什麼表情地彎腰將地上的菸灰缸撿了起來,握在手裡。
“整天不聲不響,不僅聾了還啞巴了!”
“生你這個廢物有什麼用,養你這麼大一點也不懂得孝順老子,他孃的!”
林缺眼裡的情緒漸濃,瀰漫著森冷的寒意,戾氣橫生。
林有財還在扯著嗓子大罵,幾乎是毫無預兆,林缺用力地將手裡的菸灰缸衝對方砸了過去。
沒砸中,正好砸在了林有財面前的茶几上,發出“嘭”的一聲清脆巨響,令人膽戰心驚。
林有財是真的驚了,嘴巴張了張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林缺面無表情地盯著他,語氣冷漠:“管好你自己,別在我身上打那些亂七八糟的主意。”
說罷,他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,關上門。
林有財怔怔地看著大兒子的離去的背影,半天才回過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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