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,兩人就這麼一邊對罵著,一邊在林缺的公寓門口前掐了起來。
你給我一拳,我給你一腳,互相扯頭花扯得起勁兒,完全不留情。
而身為當事人的林缺,則完全不知情。
——
另一邊,裴家老宅。
廚房裡,簡單結束了跟醫生的通話,裴聿川把地上摔碎的瓷碗碎片一一撿起來,扔進垃圾桶裡。
他難得有些心神不寧,撿碎片的時候差點兒被劃傷。
將最後一塊碎片扔進垃圾桶裡,男人走到不遠處的餐桌前坐下。
他顯得很沉默,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腕上的佛串,臉上的情緒不再冷淡,漆黑的眼眸裡掀起不再平靜的波瀾。
雙相情感障礙,躁鬱症……他在心裡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些字眼。
裴聿川不是沒有聽過這種病。
他曾經有個遠方的姑母就患上了躁鬱症,精神極其不穩定,在兩種極端的狀態下反覆波動。
時而煩躁,易怒,時而陷入情緒的低谷,麻木,抑鬱。
他這個姑母后來更是因為丈夫的出軌背叛遭受了巨大的打擊,沒多久就因此去世了。
這不是一種小病,它比身體上的傷痛更難治癒,甚至可能因此失去生命。
裴聿川只是沒想到,林缺也患上了這種病,對方並沒有怎麼表現出明顯的症狀。
其實仔細想想,一切都是有跡可循。
林缺的精神確實不怎麼穩定,情緒多變,前一秒怏怏不樂,下一秒卻能笑得明媚陽光。
少年所表現出來樂觀明媚,更像是他偽裝出來的面具,面具底下才是最真實的他,脆弱敏感,不堪一擊。
裴聿川垂下眼,伸出兩根手指捏了捏鼻樑,薄薄的眼皮擋住了裡面流動的情緒。
心臟的部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,絲絲縷縷泛著疼,又像是被罩上了一層不透風的膜,很沉很悶,呼吸不過來。
這大概就是心疼了,裴聿川想,他心疼林缺。
林缺為什麼會得這種病,大概跟他的原生家庭脫離不了干係。
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,自小就被父母虐待,十年如一日住在一間狹小陰暗的甚至稱不上房間的地方,沒有人能幫他,他孤立無援,獨自承受著這一切。
才十八歲的年紀就經歷了這麼多,怎麼會有一個健康的心理?
躁鬱症,還有……厭食症,他早該想到這些的。
“聿川,你怎麼在這兒?想什麼呢?”
路過的季青棠走過來,狐疑地看著自家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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