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友剛剛聽完北門炮車一夜轟擊並無戰果的回報，正準備詢問南線渠掘進度，一名斥候飛馬而至，帶來高廣將軍的急報。
“稟都督！渭水對岸魏軍異動！下游方向，發現大量船隻集結，似有強渡跡象！”
“此外，上游山間塵土微起，但山勢阻擋，看不真切，似有大隊人馬移動痕跡！”
樊友目光一凝，快步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劃過杜陽以北河段，眉頭微蹙。
“曹子丹……是想出奇招？傳令嚴密監視黑石峽，若魏軍渡河，半渡而擊，務必全殲！”
“令馬超將軍謹防曹真調虎離山！再派快馬通知武猛，加強沿岸巡防，尤其是幾處可能的渡口，絕不可讓曹真一兵一卒渡過渭水！”
“告訴屈正禮，北門炮擊照舊，但可再減兩成頻率，做出石彈將盡的假象。”
“南線王司馬處，今夜務必全力突擊，讓郿城護城河的水，漲起來！”
巳時初，下游。
渭水在這裡拐了個急彎，兩岸峭壁聳立，水流湍急，撞在礁石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。
方裨將率領的兩千死士，分乘三十餘條大小船隻和木筏，藉著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和濃重的水霧，悄無聲息地順流而下。
每條船上計程車卒皆銜枚，槳櫓包裹厚布，人馬屏息，只有水流拍打船幫的嘩嘩聲。
方裨將身披重甲，立於首船船頭，目光死死盯著對岸。
按照計劃，他們將在天色微明、敵軍換防鬆懈之際，突然靠岸。
第一時間搶佔灘頭，點燃火油罐投向任何可見的營壘，製造最大混亂，將馬超的騎兵主力吸引過來。
“將軍，快到預定位置了。”身旁的司馬低聲提醒。
方裨將點頭，深吸一口潮溼冰冷的空氣，緩緩舉起右手。
身後各船看到訊號，士卒紛紛握緊兵器，解開火油罐的遮蓋。
就在此時，上游忽然傳來一陣鳴金之聲，穿透水霧，迴盪在峽谷之間！
“不好！是漢軍示警！”方裨將心頭一沉。
幾乎在鳴金響起的瞬間，對岸峭壁之上，毫無徵兆地亮起數十支火把，映照出無數弓弩手的身影！
緊接著，箭矢破空之聲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！
“舉盾！加速划船！衝過去！”方裨將怒吼。
魏軍士卒慌忙舉起盾牌，船工奮力划槳。
但湍急的水流和密集的箭雨讓船隊瞬間陷入混亂。幾艘小船被箭矢射穿，或被水中暗樁撞翻，士卒落水的慘叫此起彼伏。
火箭點燃了船上的火油罐，引發連環爆炸，火光將黑石峽照得如同白晝。
“中計了！”方裨將目眥欲裂，眼看靠岸無望，部下死傷慘重，只得下令，“撤退！向上遊撤！”
然而，順流容易逆流難，船隊在箭雨和火光中掙扎轉向，已是難上加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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