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處。
漆水上游二十里。
此處河道收窄,水流湍急。
詹晏立馬於南岸高坡,眉頭緊鎖,俯瞰對岸。
只見魏軍士卒如蟻群般忙碌,將粗大原木和厚重門板推入河中,浮橋骨架已延伸至河心。
張遼的將旗在對面山崗上隱約可見,旗下甲士環伺,雖無聲,卻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。
“好個張遼,營中虎豹騎未動,竟率步卒一日夜潛行至此!”心中暗凜。
詹晏麾下僅千餘步卒,其中可倚重者,便是那二百餘張四石勁弩。
“傳令!弩手分三隊,依地勢梯次配置,隱於岸壁壘石之後!沒有我的號令,不許暴露,更不許放箭!”
這二百弩箭是阻敵的關鍵,必須在最有效的距離內,給予魏軍最致命的打擊。
對岸,張遼也看到了南岸的動靜。
久經沙場,一眼便看出詹晏佔據地利,意圖以弩箭封鎖河面。
“哼,想憑几百張弩就擋住我張文遠?”
張遼冷笑,環顧身邊諸將,“挑選善泅水的勇士百人,趁暮色潛渡,繞至上游,戌時順流放下點燃的柴船,衝擊敵陣,亂其陣腳!”
“工兵聽令!加楯車於浮橋前端,蒙上浸溼的毛氈,士卒緊隨楯車之後,全力架橋!弩手在岸上掩護,壓制對岸!”
申時過半。
百名魏軍死士口銜短刀,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漆水。
然而,詹晏用兵謹慎,早已派出斥候沿岸巡邏。
黑暗中,一聲尖銳的示警,緊接著火把亮起!
“敵襲!水中有魏狗!”
詹晏聞訊,立即下令:“第一弩隊,瞄準火光映照的水面,自由散射!長槍手沿河岸戒備,決不許一人登岸!”
崩!崩!崩!
四石弩的悶響在暮色中格外瘮人。
強勁的弩箭帶著淒厲的呼嘯射入河中,瞬間激起道道水柱。
多名正在泅渡的魏軍士卒中箭,慘叫聲被水流聲吞沒,鮮血染紅河面。
魏軍的突襲計劃受挫,未能達成戰術目的。
酉時初。
暮色初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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