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遜主力艱難前行,關羽依舊平行施壓,李異的後衛部隊且戰且退,行軍速度大大減少,一日下來,陸遜軍僅向前推進了二十餘里。
關羽的戰術目的已達到,陸遜主力已被嚴重限制了南下的速度。
申時。
沮漳水東岸的曠野上,寒風捲起塵土,關羽勒住寶馬,遠眺前方敵軍隊伍揚起的煙塵依舊齊整,卻透著一股急於趕路卻不得的滯重感。
他心中暗贊:‘陸伯言……確有名將之姿。’
這一天半的糾纏,敵軍後衛部隊的韌性、主陣地變陣之迅速,都讓他深知,眼前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。
若強行攻擊,即便勝,也是慘勝,自己不能深追,必須防備有沒有其他軍隊過江截斷他的退路,這支精銳絕不容有失,否則麥城將危矣。
斥候飛馳而至,“稟將軍,陸遜前軍已至二十餘里外,但其部伍因我軍今日屢次擾襲,行進甚緩,士卒面有疲色。”
關羽聞言,捋髯沉吟。
此行目的,非為斬將奪旗,而是拖住陸遜,為援軍爭搶先機。
如今,陸遜主力被自己拖在此地已近兩日,其速不及平日一半,才行進了五十餘里,戰略意圖已然達成。
他抬頭望天,冬日晝短,夕陽已開始西沉,寒意已經初降,夜幕也將來臨,到此為止即可。
“傳令!”關羽聲音中帶著一方元帥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騎隊斷後,步卒依次轉身,各部依序撤退,保持警戒,原路返回!”
“將軍,是否再擾襲一次,趁暮色給陸遜留個驚喜?”副將在一旁低聲道,
關羽搖頭,直接否決:“不必,陸遜用兵謹慎,夜間防備更嚴,我等目的已經得手,全身而退,方為上策,若貪功戀戰,反為其所困,兒郎們已顯疲態,不可令其無謂折損。”
副將聞言開始傳達命令,關羽軍展現出極高的紀律性,前鋒變後隊,弓弩手,騎兵押後,軍隊如潮水般井然有序地向西退去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漸濃的暮色中。
與此同時,陸遜中軍。
“稟護軍,關羽……退兵了!”斥侯帶來的訊息讓帳中諸將皆是一愣。
孫桓當即請命:“護軍,關羽久戰疲敝,此刻退兵必是力竭!末將願率精騎追擊,必可重創其軍!”
陸遜卻抬手製止,他走到帳外,望向關羽軍隊消失的方向,目光有些許疲憊,白衣渡江到了此時已經完全變味了。
“關雲長非是力竭,而是目的已達,野戰用兵,知進知退,主動脫身,我等一日半行程,被他拖在此地,寸步難行,此刻他全軍而退,陣型不亂,必有防備,昔日南郡一戰,歷時一年,關羽絕北道,北方眾人都未曾有人能吃到甜頭,若貿然追擊,恐中其回馬一槍。”
他深吸一口寒氣,轉身下令:“我軍亦疲憊,且關羽已退,追擊無益,傳令全軍,就地紮營,嚴加戒備,明日拂曉,全速趕赴江陵!”
陸遜下令,全軍快速紮營,斥候謹防北方,營地之中逐漸升起炊煙。
公安城內的孫權已經將些許備兵派往中州附近設防。
一道道命令送出,催促著將領佈防和還在趕路的全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