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稔原定於十一月十一日出發,在集結地等了習珍這數日,險些壞了大事。
事以密成,待久了,便讓覃氏、冉氏部落察覺到首領被囚之事,以至於徹底敗露,兩部得知真相後憤而起兵。
雙方頓時開啟大戰,田稔雖得多數部落支援,人數佔優,卻苦於山高林密、地勢錯綜複雜,大軍難以展開,只能陷入無數小規模混戰。
一時間,密林深處盡是廝殺聲,弓箭破空聲不絕於耳,戰事膠著,完全陷入這場戰爭泥潭,導致田稔遲遲無法率兵東出。
好在習珍果決,怕遲則生變,自己單獨帶著五溪蠻率先趕路。
十一月十二日。
習珍抵達五溪蠻駐地,高豎“習”字大旗, 他在零陵蠻,五溪蠻中素有威名,覃、冉兩部本就群龍無首,見狀軍心瞬間潰散,不戰自亂。
習珍迅疾彈壓,不出數日便已經控制住局面,隨後留田稔率部分蠻兵善後,自領本部兵馬及零陵蠻,五溪蠻合計一萬五千人,全軍疾行,於二十二日深夜兵臨武陵郡治所,臨沅城下。
事情沒有預想的順利,中間出現了不小的波折方才入城。
十一月二十三日。
午時未到。
武陵郡太守府。
內宅。
武陵太守被人用麻繩綁的像是蠶蛹一樣,在榻上又驚又恐的蠕動著,口中塞著布團,只能發出悶哼。
在武陵太守旁邊坐著兩個人,正是零陵北部都尉習珍與武陵從事樊伷。
習珍已重新整理好城內防務,準備隨時北上。
“這廝,你好生看著,城裡郡兵,縣兵,還有這廝的親衛,我盡數帶走,命一名司馬率本部兵馬六百人同一千四百武陵蠻與你守城。”
樊伷心裡覺得習珍做事也太粗暴了。
“將軍,他終究是朝廷所命太守……如此捆綁,實在於禮不合!”
“禮?”習珍冷笑一聲,看他畏畏縮縮的樣子,怒斥:“我奉命北上赴援,他竟拒我於城外!未斬其首,已屬寬仁!你族兄樊友有言,萬事由他擔當,昨日你開城門之膽氣,今可在否?”
樊伷被他一激,挺直腰板反駁道:“監察郡內官員,乃卑職分內之事,今荊州有難,自當迎請將軍入城,此乃職責所在,何談膽氣?”
習珍看他還挺有脾氣,直接將話挑明。
“哼!那樊太守就連某與鎮守秭歸的詹晏、陳鳳都一併調動了!除了大王與關將軍,誰人能調動我等?這還不是萬分火急之事?爾聽從某安排便是,事急從權,休再迂腐!”
樊伷回道:“事急從權我當然明白!可是將軍,你這麼做,豈不是開了個以武力脅迫上官、以下克上的惡例?今日你可為援軍綁了府君,來日他人是否也可憑一紙調令奪我城池?制度一壞,綱紀何存!”
習珍聞言,不怒反笑,跨前一步,手按刀柄,身體投下的陰影將樊伷完全籠罩,聲音冰冷刺骨。
“惡例?綱紀?我告訴你什麼是最大的惡例!那就是國賊破家、荊州易主!若因拘泥小節而致大局傾覆,你我才百死莫贖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