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四年。
十一月二十六日。
子時初。
潘璋軍大營,沮水西岸。
軍營中瀰漫著一種挫敗後的疲憊。
昨日,潘璋奉令對沮水西岸的漢軍大型營寨發動急攻,意圖強渡沮水,拔掉關羽的據點。
然而,漢軍憑藉堅固寨柵和精準箭矢,讓吳軍傷亡不小,終是未能得手。
激戰整日計程車卒們此刻沉睡如泥,連巡夜火把的移動都透著一股無力。
中軍帳內,潘璋和衣而臥,鼾聲沉重,白日的猛攻無功而返,讓他胸中憋悶,只得寄望於來日再戰。
突然,一陣極度慌亂、完全不顧軍營靜令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直衝中軍帳而來!
緊接著便是親衛的厲聲呵斥與來者更加急促的嘶吼。
“公安急使!至尊死令!阻我者族誅——!!”
潘璋被猛地驚醒,瞬間坐起,按刀低喝:“何事喧譁?!”
親衛統領踉蹌闖入,面色慘白,高舉一枚銅管:“將軍!至尊信使!遞上此物,言‘公安天塌了’!”
潘璋心頭劇震,奪過銅管,驗看密印無誤,迅速擰開,絹書上筆跡潦草狂亂。
————
孤命已絕,勢不可為。
著徵虜將軍潘璋,接令即刻,罷兵懸幡,卸甲棄械,率部請降關羽,不得有誤!敢違此令,族誅不貸!
孫權手諭。
————
“罷兵…請降?!”
潘璋瞳孔驟縮,白日強攻失利的怒火與此刻的荒謬感交織,使他暴怒拍案。
“混賬!昨日血戰未分勝負,何至於此!!”
瘋狂猛吼追問公安詳情。
親衛顫聲回稟巴丘被焚、作唐失守、孫權昏厥等噩耗。
每一句都如重錘,將潘璋的暴怒砸成碎片。
昨日之戰已無意義,全軍後路徹底斷絕。
頹然坐倒,良久,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低嚎,下令:“傳令……懸白幡……卸甲……待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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