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正月初十。
午後。
武猛的五百破軍營與五百弓弩營已抵達編縣城南開始列陣,甲冑森然,槍戟如林,陣列中隱見強弩寒光。
他們靜默無聲,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城頭守軍見狀,警鑼亂響,慌忙張弓搭箭。
然而,破軍營並未立刻攻城,武猛按樊友之計,命數十名大嗓門的軍士向城頭喊話,內容直指人心。
“城內軍民聽真!我主漢中王,仁德佈於四海!今日王師北指,乃為弔民伐罪,非嗜殺之輩!爾等若願棄城北歸,我軍讓開道路,絕不追擊弓矢!若願獻城歸順,便是大漢功臣,保爾家小田宅!若冥頑不化,待水師東下,城破之日,悔之晚矣!”
喊話聲在城牆間迴盪,守軍之中,已有騷動,更有老兵低聲私語:“漢中王……確是仁德之主……”
就在守軍注意力被城外嚴陣以待的步兵吸引時,那十餘名神射手已借地勢掩護,迂迴到預選的射擊陣地。
隨著帶隊軍侯一聲令下,十餘支綁著帛書的箭矢劃出高高的弧線,越過女牆,星星點點地落入編縣城內,有的釘在縣寺樑柱,有的散落市集,更有落入民宅庭院。
是夜。
編縣城內,註定無眠。
那五百玄甲銳卒的森然影像與帛書上的凌厲言辭,交織成巨大的陰影,籠罩在每位守軍心頭。
而遠在藍口聚的張飛,接到軍報後大笑:“好!子和此計,破軍營如同在編縣這口熱鍋裡撒了把鹽!且讓他們好好煎熬!”
張飛稍加思索,叫來了親衛:“告訴子龍將軍,派遊騎假意斷絕編縣歸路。”
刀兵未見血,卻有一支更鋒利的箭矢。
便是攻心之箭,已射向編縣軍民的心頭。
同一時間。
編縣。
縣衙。
城頭守將初始嚴陣以待,卻不見敵軍衝鋒。正驚疑間,已有兵士將撿到的帛書呈上。
校尉展開一看,臉色頓時煞白,帛書上赫然蓋著漢中王敕命的朱印!
他急忙下城,奔向縣衙。
“明府!縣尉!”校尉氣息未定,“敵軍射入帛書,言其主乃漢中王劉備!還承諾若我軍棄城北走,絕不追擊!”
縣尉按劍而起,眉頭緊鎖:“明府,關羽水師將至,張飛精銳已臨城下,這帛書所言‘棄城不追’,是詭計否?然漢中王印信不似作假,更棘手的是,今歲傷寒未平,城內藥材將盡,若再被困,恐生大疫。”
縣長嘆一聲,聲音帶著顫抖:“我豈不知形勢危殆?昨日又有十餘士卒發熱,醫官已無藥可用,然呂常太守待我不薄,家小皆在北方,若棄城而逃,朝廷豈能饒我?若戰,又怎敵關羽水師之威?”
這時,一名親隨倉皇闖入:“稟府君!城南荊州軍營壘堅固,燈火通明!城北、城東亦發現敵軍遊騎蹤跡,編縣恐已被合圍!”
縣尉聞言,面色更加陰沉:“敵軍這是要困死我們!若待其水師切斷漢水,大軍合圍,屆時疫情蔓延,想走也難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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