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五年。
二月八日。
南鄉西北的密林深處。
樊友站在山嶺的制高點上,瞭望東北方向。
那裡是夏侯惇兩萬大軍屯駐的方向,連續探查三日,營壘炊煙如常,旗號井然,探查不到絲毫拔營的跡象,靜得令人心悸。
“不尋常……”樊友低聲對身旁的田稔和武猛說道。
他腳下是田稔麾下五千五溪蠻藉助山勢林莽,兵悄無聲息佈下的埋伏圈。
身後是武猛統領的破軍營與弓弩營,一張精心編織的死亡之網,卻等不來撲火的飛蛾。
“探馬回報,”田稔的手指在地面上簡易劃出宛城周邊的壕溝深度。
“夏侯惇大軍抵宛城,僅是深溝高壘,分發糧秣,安撫流民,每日里民夫往來絡繹,倒像是在自家州郡辦理交接、賑濟災荒,而非禦敵前沿。”
這幾日多次派出小股精銳前去誘敵,但魏軍斥候追出不過十里便果斷折返,絲毫不給深入追擊的機會。
“兄長,兒郎們,在這陰冷山坳裡趴了三天,渾身骨頭都要生鏽了!”
武猛唸叨著,手上略有急躁的摸著刀柄:“破軍營的刀戟都磨亮了,卻連個魏軍的影都見不著?”
這絕非曹魏精銳的一貫作風,按常理,他們此刻應該派一猛將前往上游舟船難行的地方強渡丹水。
之後徹底打通與南鄉的聯絡,全力反撲才對,斷不會如此龜縮不出。
樊友沉默片刻,他深知,按原本的歷史,曹操應在上個月月末病逝。
但自他來到這個時代,蝴蝶翅膀已然扇動,覺得歷史或許已悄然改變。
然而眼前魏軍這異乎尋常的保守姿態,只指向一個更驚人的事實看來曹操還是死了。
感慨的同時,也覺得可惜,自己未曾見過這位曾叱吒風雲的梟雄。
猛地轉身,大步走向設於巖洞內的簡易軍帳,對主簿下令道:“取帛書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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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與田、武二將軍陳兵南鄉山林已三日,設伏待敵。
然夏侯惇大軍坐守宛城,唯開倉賑濟、安撫流民,絕無出戰之意。
魏軍舉止異常,怯戰保守,與其素來驍勇殊異,遍觀夏侯、曹仁、徐晃、張遼等魏將反應,皆遲疑退避,絕非待主上親征之象。
由此可斷,洛陽城中必生驚天鉅變——魏王曹操,恐已不在人世,此誠天賜良機!
今可令三軍盡易漢之赤衣,以勢壓之,昔高祖斬白蛇而起,以赤帝子自居,漢火德之象正可克魏偽託之土德。
當使我軍赤幟遍野,如燎原之勢,使魏民觀之如見炎漢再臨,夏侯部本已怯戰,見赤潮壓境,必更懼天命不佑。
今夏侯惇固守待變,正宜以速攻破其猶豫,若待曹丕穩定內局,援軍南下,則良機逝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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