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一日。
襄陽城外大營。
樊友手持劉備詔書與佩劍,立於點將臺上。
臺下,武猛統率的破軍營、弓弩營精銳肅立無聲,目光齊集於他一身。
“諸位弟兄!”樊友聲音沉渾,傳遍校場,“王命已下,著我等西進漢中,兵出秦川,為大軍開闢基業!此非尋常征戰,而是舉家遷徙,永鎮邊陲之大計!”
他環視臺下這些大多來自宜都的熟悉面孔,聲調轉為鏗鏘:“大王仁德,體恤我等不易,凡我部將士,願攜家眷同往漢中者,每戶賜良田、授宅基,免賦三年!”
“郡中已備足車馬,專運老弱婦孺與家當,此去,便是要在漢中紮下根來,讓父母妻兒有沃土可依,讓我等功業有後嗣可繼!”
“某亦知人情,若有實在難離故土、宗祠難以遷徙者,此刻可出列,吾已奏明大王,準爾等解甲歸田,賜金還家,以全孝道,絕不追究!”
場中一片寂靜。
片刻,一名老卒率先吼道:“將軍何處,吾等便去何處!宜都的山田瘠薄,漢中既有王賜的沃野良田,接家人同去,便是安家立戶,強過在荊州與人爭那幾分薄地!”
“對!跟著將軍有田有宅,有奔頭!”將士們群情頓時激昂。
很快,將士們紛紛修書回家,讓家中速速收拾,準備隨官署大隊一同西遷漢中。
是夜。
襄陽城內寓所。
院中,妻子默默為樊友整理行裝,幼女扯著他的徵袍一角,淚眼婆娑,樊友蹲下身,柔聲道。
“阿父先去漢中,為囡囡和阿母安置一個新家,那裡有寬敞的院子,你與阿母稍後隨大隊同行,路上要聽話,可好?”
兵貴神速,大軍先行,家眷隨後由官府統一護送,雖是慣例,然離別之情依舊難捨。
張仲景則在一旁仔細清點藥箱,將新提煉的大蒜素與諸多草藥一一包好,預備隨軍。
三月十二日。
夫妻二人一夜溫存,樊友準備明日便拔營西進,離開家,先行來到州牧府辭別劉備,劉備執其手,殷殷囑託:“漢中之事,盡付於卿。” 繼而往別關羽、法正。
後至關羽府邸,卻見其面色舞動馬槊,動作遲緩,上前將其左臂衣袖捋起,臂膀近肘處一片紅腫,隱隱有膿液。
箭創再次復發,性格剛強,兩軍對峙不願聲張,直至今日疼痛難忍方被察覺。
“將軍,此創膿已成,需立時切開引流,否則邪毒內侵,恐傷及筋骨。” 樊友找來了張仲景為關羽查驗後,神色凝重。
“刮骨療毒而已,關某懼過否?只管動手!” 關羽毫無懼色,伸出手臂交於樊友。
樊友見狀,取出以大蒜素,對關羽道:“關將軍,此物有奇效,可防創口惡化,只是切開之時,痛楚非常……”
又拿出白酒,想讓關羽飲酒暫緩疼痛,關羽聞了聞,氣味嗆鼻,斷然拒絕:“曹魏於江北虎視我軍,某豈可醉飲?速來!”
樊友和張仲景對視了一下,決定手術由樊友親自動手,刃鋒灼熱,切開皮肉,膿血流出。
關羽獨自端坐,拿起《左氏春秋》閱覽,唯額角沁出細密汗珠,印證其承受的劇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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