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五年。
六月十八日。
寅時末。
街亭漢軍大營。
夜色最深沉的時刻,漢軍營壘內已開始隱秘的騷動。
屈正禮的兩千銳卒在營中空地上悄無聲息地集結,人人甲冑俱全,手持長矛盾牌。
揹負著連夜趕製的簡易拒馬、鹿角,這些障礙物被塗上溼泥,以防碰撞發出響聲。
劉文、劉武所部的兩百精銳斥候則如滴水入沙,從各個營門、缺口處化整為零地滲入營外黑暗。
他們身著與山石相近的灰褐色外袍,臉上塗抹炭灰,目標是悄然摸近魏軍營寨外圍的警戒線。
卯時初。
屈正禮部已運動至營壘前沿預設陣地。
沒有立即大張旗鼓,而是先派出數支小隊,清除昨夜魏軍可能佈下的絆索、警鈴,並在關鍵路徑上埋設己方的鐵蒺藜。
整個過程如狸貓捕食,輕盈而致命。
與此同時,劉文已率部潛至魏軍營寨東南轅門外三百步的一片窪地。
他伏在潮溼的草叢中,能清晰看見轅門內火把照耀下,魏軍哨兵來回走動和偶爾響起的咳嗽聲。
他開始在心中默數:每半柱香時間,轅門開啟幾次,進出多少人馬,馬蹄聲是輕是重。
劉武則帶領另一半斥候,沿西山麓摸向魏軍可能佈設的暗哨點。
任務是在不驚動主力的情況下,儘可能地拔除這些眼睛和耳朵,至少要癱瘓其通訊。
卯時三刻。
天色漸亮,晨霧開始在山谷中瀰漫。
屈正禮見時機已到,猛然揮動令旗。
“擂鼓!舉旗!前進!”
霎時間,漢軍營壘前鼓聲震天動地,上千面旌旗被刻意地高高舉起,迎風招展,遠望如林。
兩千士卒齊聲吶喊,聲浪滾滾,壓過了山谷的風聲。
他們並非鬆散前行,而是保持著嚴整的隊形,刀盾手在前,長矛手居中,弓弩手押後。
踏著統一的步伐,轟然向前推進三百步,直至抵達距魏軍營壘一箭之地的邊緣方才停下。
隨即,前排士卒將揹負的拒馬、鹿角重重頓在地上,後隊則開始揮舞鋤鏟,就地挖掘淺壕、堆砌矮牆,一副要修築前沿支撐點的模樣。
整個動作迅猛而誇張,塵土飛揚,聲勢極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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